蓝黎宸下来打开门,只见安夏倒在地上。
他慌忙上去把人扶起,轻声问:“哪里不舒服?”
安夏并没有晕倒,只是浑身无力地蜷缩着哭。
本来就破锣的嗓子再经过刚才的声嘶力竭,现在已经一丁点儿声响都发不出来。
蓝黎宸紧紧蹙着眉,见她不回答,索性一把将她抱起,想放到床上去。
谁知怀里的人儿突然就挣扎了起来。
她的力气不大,可蓝黎宸也架不住这人像条蛇一样全身一起使劲扭动。
不得不先把人放到地上,“闹够了没有?”
脚一沾地,安夏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疯了一般往门外窜,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她自小学习中医,不信别人的判断,只有经过自己的手才算真正确认结果。
保镖们踌躇着要不要拦人,毕竟人都这样了,生怕碰一下就坏了。
蓝黎宸的耐心已全部售罄。
到底人高腿长,他往前跨了几步就轻易拉住了她。
“我花钱请你们来看戏的?”他对门口的保镖说:“只要她踏出这个房门一步,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说完把人往房间里一推,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他比安夏更早接到电话。
她会变成这样,也算是意料之中。
只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激烈许多。
安夏在他眼里一直是朝气蓬勃,乖巧可人的。
今天竟看到了她露出爪子的一面。
果然,人只要被逼急了,都会拼命反抗的。
他自己又未尝不是呢?
如果蓝家没有把他逼到这份上,他又何至于要布下这个局?
……
次日一早,先是一阵碗碟摔碎的刺耳声,而后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蓝黎宸被吵醒很不爽,带着起床气下楼,声音是从安夏房间那儿传来的。
他快步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蓝……蓝总,”保姆张妈手往屋内指,磕巴地说:“安小姐割腕自杀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蓝黎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安夏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下垂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滴从口子里流出再滴落。
而她的左手正拿着一把刮眉刀,刀身都沾满了血迹。
他只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失态地喊道:“张妈,先帮她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别打120,我让郑荣华过来。”
……
安夏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其实没有自杀,只是处于极度惊恐和压迫的她想不出别的更好更快的方式去医院。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自杀都改变不了蓝黎宸的决定,说不让出门就是不让出门。
连死也要死在家里。
没功夫多想,当务之急是妈妈。
就在她准备起床去找人时,房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蓝黎宸的助理周南。
“夫人,感觉好些了吗?”周南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安夏此刻没有任何闲聊的心情,直截了当地说:“周助理,我妈……”
“夫人,请节哀。”周南弯腰冲她鞠了一躬,神情为难地说:“阿姨她……早上已经火化了。”
什么?
火化?
谁允许火化的?
这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暂时忘了去追究妈妈的死因。
安夏“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反手拔了正在输液的针头,整个人扑向了周南。
周南以为她第一反应会是冲出门,所以眼睛一直瞅着门口保镖的动作。
谁知道这人跟炮弹似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毫无防备下的他被扑倒在地。
“夫人,夫人,别冲动。”
“谁允许你把我妈火化的?”安夏眼球布满血丝,双手掐住周南的脖子,“是不是蓝黎宸?”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命令得了周南。
“夫人,您手上还缠着纱布,先起来再说。”
周南不敢用力挣扎,怕弄伤了她,只能抓住她的肩膀往上推。
“回答我!”安夏的眼睛越来越红,手腕处缝合的线已经崩开,鲜血染透了纱布。
蓝黎宸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安夏骑在周南的身上。
这姿势和昨晚开始的时候有点像,这让他非常不爽。
蓝黎宸阴沉着脸,上前一把把安夏拉了起来,“你伤口裂开了,去床上躺着。”
随即他又冷眼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周南,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周南的求生欲让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并帮他们关上门。
“蓝黎宸!”
安夏此时才看到是他,立马抓住了他的手。
手指用力抠住他,以至于把他手背的皮都抠破了。
“周南说我妈被火化了,这是真的吗?”
安静。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又是这样,她最讨厌的沉默。
她比谁都清楚,沉默代表的是承认。
她没再问为什么、凭什么、怎么可以这样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蓝黎宸不想说的时候,她再怎么歇斯底里都会被他的沉默淹没。
眼泪无止境的下落,没人去看时间。
只是当安夏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皮已因为红肿而有些睁不开。
“骨灰在哪里?”
“火葬场寄存处。”
“带我去。”
“好。”
安夏像被抽走了魂魄般,没有丝毫挣扎的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又跟着他上车。
妈妈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当初,她为了妈妈药方上一味无比珍惜的药材,而嫁给被催婚困扰的蓝黎宸。
如今,他在没有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把她妈给火化了。
是什么心情?
是怨。
是恨。
是难以理解。
也是无法释怀。
……
下葬那天,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飘起小雨。
安夏一个人跪在妈妈的墓碑前,诉说着她的不舍和愧疚。
她的满心满眼都是眼前那张椭圆形的陶瓷照片。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向她靠近。
突然,她的头上被人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没等她开始反抗,后颈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男人没有丝毫迟疑,一人一边把人架起就往墓园停车场走去。
其中一人边走边打电话说:“邓小姐,人已经到手。”
“很好。”邓雪柔说:“把她手机扔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