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庭眼里的沮丧一闪而过,“当然可以。”
安夏感激道:“谢谢,谢谢。明天你的课我包了。”
说着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电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郑旭庭失落地垂下脑袋,他是来说内奸的事的。
不过,显然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关心其它。
安夏到达瀚星会所后,心里才升起了火气。
人家在这逍遥快活犯了病,自己那么急着过来干什么!
周南走出来看到她懊恼的样子,不明所以地问:“夫人,您怎么啦?”
“夫人!夫人!夫人!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再叫我夫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咕咚’周南被吓得咽了口口水。
这样炸毛的夫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生怕说错话再惹她不高兴,赶紧拉拢下脑袋挨训。
安夏发完脾气也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问:“蓝黎宸人呢?”
“蓝总在里面,请跟我来。”
周南的头始终低着,默默在前面带路。
把安夏搞得很不好意思。
虽然周南不改口确实很招人烦,可自己也不该把懊恼的情绪发在他身上。
跟着走了一段,安夏轻声说:“我心情不太好,刚刚不是故意的。”
周南自然不敢想她会跟自己道歉,受宠若惊答道:
“没关系的,是我不好。”
安夏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没再说话。
一路走到最里面的包房门口,她左右看了看,上次来好像不是这个。
周南走到包房内的洗手间门口,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可把安夏给雷到了。
刚刚不就语气差了点吗?
至于这么快就报复自己吗?
见周南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忍不住说:“我没有要上厕所。”
“蓝总在公司里,而公司的门在厕所里,所以请进。”
安夏眼角直抽,一连串无法描述的话在脑海里盘旋。
本就有点懊恼的情绪,这会儿往愤怒上靠了靠。
“周南,如果你对我刚刚的态度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开这么低级的玩笑。”
“啊?”
周南正要解释,只听洗手间里传来‘嘀’一声电子音,随即眼前的巨大油画便被人推开。
蓝黎宸便闪亮登场了。
何止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置信。
安夏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讷讷开口问:“这么别致的公司位置,是谁想出来的?”
其实蓝黎宸看到她的瞬间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南会把她给带来。
“蓝总,您刚刚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我实在害怕才把她带来的。”
蓝黎宸摆了摆手,“去工作吧。”
周南如同得了特赦令似的,屁颠屁颠跑了。
“带你参观一下?”
安夏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点了点头。
油画背后是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公司,若不是墙上有‘启宸药业’的LOGO,她绝对会以为这是个科技公司。
里面坐着十来个人,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周南立马开口道:“工作,都工作。”
蓝黎宸带着安夏转了一圈,她对这些不太懂,也就一路点头应和。
最后,来到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安夏问:“你好了?”
“嗯,见到你之前3分钟才缓过来。”
“坐下。”
两人坐到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安夏把完脉,轻轻皱了皱眉。
“你刚刚情绪波动很大?”
蓝黎宸坦然地点头道:“是有点,不过很快调节过来了。”
“我的建议还是尽量避免。在康复前,能多平静就多平静,这样才可以减少痛苦。”
“好,我会的。”
安夏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严谨思想,拿出针就开始扎。
蓝黎宸十分配合,她怎么摆弄自己都毫不反抗。
扎完针,她说:“今天就不扎睡觉的穴位了,你应该还有工作吧?”
“嗯,谢谢。”
安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你是自立门户了,还是被蓝北川赶出来了?”
“一半一半。”
“蓝氏集团呢?”
关于这里面的故事,别说瞒不住安夏,只要蓝北川公布了蓝无忧的身份,全国的人就都知道了。
与其让安夏从网上读到真假参半,添油加醋的故事,倒不如由他自己来说。
蓝黎宸垂下眼眸,没多想便坦白道:
“我不是真正的蓝家继承人,蓝北川真正的孙子叫蓝无忧,前不久刚回国,他将会继承蓝氏集团,成为新一任总裁。”
这话把安夏直接怔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她刚听到了啥?
小说里不都是真假千金吗?
怎么到她这里变成真假少爷了呢?
“你……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安夏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嗯。”
蓝黎宸抬起深棕色的眸子,认真地与她对视道:
“要不了多久,各大媒体都会报道这件事。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成为那个被蓝鸣山抱错的孩子。”
他们这是在拍电视剧吧!
忽然,安夏脑中闪过蓝黎宸被周远志捅伤那天,蓝鸣山和于蕴的表现。
这下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们毫不关心蓝黎宸的伤势,来医院就像走过场一样。
后来更是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原来蓝黎宸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自然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
而他们一开始会来医院,大概也就是怕引起舆论。
安夏同情地看向蓝黎宸,不解地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蓝黎宸手指敲了敲沙发,说:“蓝家这个外来户能在短时间内跻身帝都豪门,自然是动了不少的人的蛋糕,树了许多敌人。”
“而蓝无忧有先天性哮喘,蓝北川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把柄展现在敌人面前。”
“也就是说……”安夏声音颤了颤,“你是蓝无忧的替身?”
蓝黎宸点头,眼神暗淡了许多。
而此刻,安夏却想到了自己。
根据邓雪柔的说法,自己的身份竟然和蓝黎宸是一样的。
他的悲剧是蓝北川造成的。
而自己却是他造成的。
她很想当面质问他,可作为一个医生,她不能。
于是,所有的问题化为自嘲一笑,没再开口,静静等着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