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麻药过去以后,浑身都痛。
可她的本能还是第一时间去摸肚子。
“安夏醒了!”郑旭庭是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人,快跑出去喊人:“医生,病人醒了!”
蓝黎宸连忙走到她身边,满眼的心痛与愧疚,有太多话想说。
当抱歉的话全部堆积在喉咙口时,反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脸颊滑落,随即滴在安夏的唇边,又顺着安夏的脸颊隐没在枕头里。
安夏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蓝黎宸竟然会哭!
这个认知让她以为自己其实还没醒,可唇边丝丝凉意又让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郑荣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抬眼看向安夏:
“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夏抬起红透了的双眼,嗓音因之前在饭店里痛呼过度而嘶哑难听:
“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蓝黎宸连忙回答:“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也很坚强,他一切都好,你也会好起来的。”
一直憋着的眼泪总算憋不住了。
安夏泪崩,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郑荣华一句也没听懂,只有蓝黎宸听清了。
她说:“我好怕,我当时怕极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很快进来,简单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后,面露喜色道:
“这次算是逢凶化吉了,以后可得注意,这次是胎盘早剥的剥离面不大,才能把孩子抱住,若再来一次……孕妇和胎儿估计都受不住。”
“这段时间应禁止姓生活,生活中注意安全,不要到人员密集的地方去,避免腹部遭到二次碰撞。”
“另外,请注意孕妇的情绪,不要让她大喜大悲,定时过来产检,做好孕期保健。”
蓝黎宸恭敬地点头,就如同小学生面对班主任那般,就差拿个本子出来记下了。
等医生走后,安夏抬了抬手,他连忙握住,轻声问:
“是要喝水吗?”
“不是,菁儿呢?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凌天已经把她送到锦华去了,你放心。”
安夏松了口气,又问:“有没有纸笔?”
“有,你等下。”
蓝黎宸不舍得松开她的手,故而给郑荣华使了个眼色。
“要写什么你说就行,我来写。”
安夏轻轻点头道:“胎盘早剥,我有食疗方。”
蓝黎宸大喜,连忙把她说的方子记下:
鸡肉200g,田七5g,红枣8枚,生姜3片,旺火隔水炖2小时。
“你现在要喝吗?我让张妈炖给你吃。”
“明天。”
安夏知道张妈每天做完晚饭就下班,如果他这会儿跟张妈说的话,又是食材,又是炖的,太麻烦人了。
“那好,我给她发个信息,让她明天一早就炖好送来。”
蓝黎宸一边说,一边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安夏沉默了片刻,眼神暗了下来,目露凶光地问:
“伤害宝宝的人,抓到了没有?”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们仨本来商量着等她情况好转后再提此事。
更何况刚刚医生还嘱咐了要注意孕妇的情绪,眼下讨论这个话题显然不太恰当。
蓝黎宸却十分坦然地回道:
“凌天已经把监控录像发给我,我也转发给罗队了,等人抓到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医生的话他比谁都在意,可如果什么都不说,安夏反而会更加不安。
“砸我的人没有醉。”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他身上只有烟味,没有酒味。”
“畜生!”郑旭庭忍不住骂了一句。
安夏这才注意到他也在,眼睛里充满疑惑。
“我本来是看我哥的,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你。”
“哦,谢谢你等到那么晚,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郑旭庭听后僵住,不是在意她的逐客令,而是被她语气里的客气与疏离给怔得心脏发麻。
蓝黎宸打完字抬头,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把那抹开心挂在脸上。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送他。”
安夏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关上了与郑旭庭相处的那扇门。
郑荣华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但他不傻,安夏到底是个病人,还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出来的病人。
他勾住郑旭庭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边说:
“时间确实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蓝黎宸说送还就真的把人送到了病房外,他眉眼淡淡地看着郑旭庭,语气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好奇吗?回去问问你妈,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你真的希望安夏好,以后就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帮大忙了。”
说完也不管郑旭庭是何反应,转眼对郑荣华说:
“今天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我先进去了。”
看着门打开又重新关上,郑旭庭神情呆滞地问:
“哥,你知道妈妈又对安夏干了什么吗?”
“如果我是你,回去以后我什么都不会问。”郑荣华叹气摇头:“旭庭,你跟安夏是没有结果的,别为了她再跟咱妈较劲了。”
……
次日,凌天送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伤害安夏的两个男人在高铁站被捕。
蓝黎宸不敢离开安夏半步,便让凌天去警察局等审问结果。
罗队的效率很高,没半个小时就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两人都是地下赌庄的赌徒,欠了一屁股债。
三天前有个陌生男人找到他们,说是只要能弄掉安夏肚子里的孩子,他可以帮他们偿还所有赌债。
就这样,两个男人开始跟踪安夏。
凌天不像肖逸,他长得端正得像个军人,体格健硕,一看就很能打。
有他在身边,他们不敢下手。
就这样跟了几天,才被他们找到机会。
那就是凌天带着别人开车走了。
两人虽然嗜赌成性,可这样害人还是第一次,心里也发怵。
也许是做贼心虚,他们总觉得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怕露怯才装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