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欢迎外人吗?”姚欣可问。
许佐摇头,“并不完全是,据说云阿村里供奉了很多祠堂,都是六大家族历代祖先安居的地方,他们不想让外人进入,是怕打扰了祖先的安宁。”
祠堂,祖先,多么古老的字眼,现代人连扫墓都嫌麻烦,更别提盖个祠堂定期供奉祖先了,房价这么贵,活人还没地方住呢。
“云阿村的村民,平时靠什么生活呢,也是出去打工吗?”姚欣可继续问,现在很多村子都没有年轻人了,全部在城市里打工,村子里只有老年人和孩子。
如果是一个只有老年人和孩童的村落,那什么六大家族,估计就形同虚设了吧?
许佐摇摇头,“他们与众不同,无论年老年少,都是聚居在村子里,以种地为生,基本还是看天吃饭,据我所知,几乎无人外出打工。”
“为什么啊?”
许佐耸耸肩,“具体不太清楚,据说跟一场战争有关,也有传说跟某种祭祀仪式有关,总之这个村子从明代开始有记载以来,就一直都是全村聚居,世世代代几乎无人离开。”
“以前还好说,毕竟信息和交通都不发达,可是现在还是如此,往好听里说就是村子里的人质朴守旧,但是贬义的说,他们就是墨守成规不懂变通了。”
“我倒觉得挺难能可贵的,这样浮躁的社会,他们还能谨守祖先遗志。”
许佐无意跟姚欣可辩论,听了也只是微笑,“他们宗族意识很强,家族观念更强,所以跟他们打交道时候要格外小心。”
他们在县城休整一夜,第二天就进了村子。
其实说是住在县城,不如说是住在房车上,许佐表示因为县城里没有好的酒店,还不如他们自带的房车舒服,姚欣可对吃住向来看得简单,无所谓在哪里。
第二天,他们出发去了云阿村。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七个男人,有老年人也有中年人,都穿着长衫,以灰色和黑色为主,看来果然很守旧。
他们还没走到近前,许佐低声对姚欣可介绍,“最前面的那个是村长,后面六个就是六大家族的族长,毕竟是现代社会了嘛,对外交往主要是村长出面,但是涉及到村里事务的时候,就是六个族长做主,村长说不上话的。”
姚欣可小声问,“这个村长不是六大家族的人吗?”
此时七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六大家族果然不容小觑,除了村长走在最前面,他们六个人都一字型跟在后面,走得整整齐齐,谁都不肯落后谁一步,谁也不肯让谁走前一步。
许佐来不及回答姚欣可,赶紧先跟村长寒暄,“此行来得比较急,如果有冒昧的地方,还请村长和各位族长海涵。”
村长热情的跟许佐握手,“哪里哪里,许总您来了就是贵客,别说的那么见外。”
许佐第一次来的时候带来不少的礼物,所以这一次再来,族长们看他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送钱的时候是财神爷,但是该办事的时候就免谈了,姚欣可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这帮人的热情没有用,等谈正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扯皮。
不过现在还没到谈正事的时候,还在寒暄阶段,所以大家都还是以热情为主。
许佐笑意淡然,跟村长和六个族长介绍姚欣可,“这位是我的秘书姚小姐。”
村长还没怎么样,六个族长中最年长的那个一步跨了过来,站在姚欣可面前上下打量,神色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看得姚欣可心里发毛。
她忍不住就后退了一步。
谁知那族长居然问她,“这位姑娘,请问您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姑娘,生辰八字,果然这里十分古老,古老得原汁原味。
许佐不动声色,把姚欣可护在自己身后,眸光闪动间带出一丝凛冽,“村长,您不至于让我们在村口站着吧,上次好歹还有个石凳能坐着喝碗茶。”
村长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姚欣可简直不敢置信了。
许佐上一次来村子里,居然只是坐在石凳上喝茶,难道这帮人连提供一间屋子都没有的吗?
怪不得许佐说只是在村口,而没有进去呢。
想到这个少爷如同一个老农坐在村口石凳上端着大碗茶的样子,姚欣可就忍不住想笑,然而当她接触到六个族长意味深长的眼神时,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人,好奇怪。
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连云阿村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这些人看见自己,就像看见几百年没见面的老熟人?
“走走走,我们到村子里坐。”村长热情邀请。
姚欣可注意到村长说这话之前,六个族长迅速商量了一番,六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村长才对他们发出邀请的。
看来,要是没有这六个族长发话,只怕这一次,许佐又要落一个坐在村口石凳喝茶的待遇。
姚欣可还真是想看看呢。
堂堂天泽集团总裁,许家的大少爷,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主,来到这里坐冷板凳,居然还能忍得下去,也是奇才了。
许佐跟村长走在前面,六个族长跟在后面,跟之前一样,六个人绝对的不分前后,每一步好像都是用尺子量过的,谁都不会比谁的步子迈得大一点,更不会小一点。
但是这样一来,姚欣可就被这六人跟许佐隔绝了。
许佐微微转头,对着小吴使了一个眼色,小吴会意,几个暗号打下去,许佐带来的保镖们不动声色的把姚欣可围在了中间,把她牢牢的保护起来。
但是表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像大家是无意间形成这样一个保护圈的。
因为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来的缘故,即使来,也只能坐在村口喝茶,所以许佐一行人的进入引起很多人的围观。
这村子里不乏年轻女性,她们很少见外人,更没见过许佐这样出色的男人,全部都站在路边看,指指点点的。
至于年轻的男子们,则全都在看姚欣可,她的娇柔清丽,在村子里是很少见的。
几个小年轻推推搡搡的,满脸不好意思却又满脸跃跃欲试,姚欣可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都红了脸,姚欣可赶紧低下头,许佐说过这里有很多规矩和禁忌,自己可别无意中触犯了什么。
“许总,姚小姐,里面请。”
村长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乌檐白墙,门楼十分高大,看上去就特别气派的样子。
姚欣可一怔,这不但不用坐冷板凳,看来还能登堂入室了,许佐也十分意外,这一次来和上一次来,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院门有高高的门槛,许佐大长腿一迈就进去了,姚欣可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抬腿进入,心里暗自感慨古代女子的不容易,怪不得都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就这样的大门槛,想出去也费事啊。
从院门到上房,一路铺着笔直整齐的青石,个个一寸见方半米多厚,既厚重又充满年代感。
姚欣可心中啧啧称赞,却不敢流露出来,天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禁忌,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开口。
虽然不懂建筑,可是姚欣可直觉,眼前的这个院落,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六个族长年纪最老的那一位,也就是一见到姚欣可就问她生辰八字的那个,吩咐自己族里的人,“去,准备篝火晚会。”
其他族长也不甘落后,纷纷吩咐族人,“回去杀鸡宰羊招待贵客。”
村长笑眯眯的把许佐让进屋,许佐看了村长一眼,眸光有些凝重,顿了顿才踏了进去,姚欣可跟在后面,一进屋就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房子建得很高,采光也足够好,按理不应该让人产生压抑感,姚欣可有几分不安,本能的靠近许佐,汲取他身上的霸气。
“没想到云阿村竟如此热情,许某真是所料未及啊。”许佐握住姚欣可的手,朗声说道。
听了这一句,姚欣可心里忽然就镇定了,许佐定然也是察觉了不对劲,才会这么说的。
因为按照许佐的描述,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云阿村对他是非常怠慢的,可是这一次却又如此热情,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他们这样隆重,还准备什么篝火晚会,一定有问题。
可是,会有什么问题呢,总不是想把许佐给绑架了然后勒索许家给钱吧?
姚欣可觉得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他们开口同意许家这个项目,要多少钱,许佐保证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感觉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村长出去安排事情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自己人,许佐低声对姚欣可说。
“我?”姚欣可大惊失色,“为什么?”
“预感,毕竟上次我来可没有这种待遇,这次忽然有了,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终于商量好了,对我热情招待是想多要点好处,另一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