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集团三十六楼有一个空中花园,布置得郁郁葱葱,养着鸟雀和松鼠,各种叫声交织,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顺着各色花草围绕的小路一路走过来,人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深呼吸一口,花香草香沁人心脾,哪怕姚欣可心事重重,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她从不知道,天泽集团的三十六楼还有这样一个空间。
远远的,她就看见许佐优雅的坐在雪白沙发上,素来冷峻的他,此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悠闲柔和的味道。
面前的桌上摆着咖啡和几样糕点,看来是真的在吃下午茶了。
“你来了,坐。”看见姚欣可,许佐眸光里泛起一丝笑意,姚欣可脚步顿了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干嘛忽然让我来吃下午茶?”
许佐没有回答,视线在空中花园里绕了一圈,问她,“喜欢这里吗?”
“呃……还好。”姚欣可回答完毕,忽然觉得这样说法会不会不太好,急忙加了一句,“很好,很漂亮。”
许佐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姚欣可倒上咖啡,将桌上色泽鲜艳的马卡龙推到她面前,“尝尝,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手艺。”
姚欣可拈了一个,“我在网上看人说,吃马卡龙要配苦咖啡,这样才能品尝出马卡龙的甜和苦咖啡的香醇。”
许佐唇角微翘,“那你就试试?”
姚欣可先咬了一口马卡龙,甜得简直齁嗓子,她赶紧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果然,马卡龙的甜腻中和的咖啡的苦涩,在舌尖绕出一种奇妙的味道,她不由得微微闭上眼睛,“果然好吃。”
许佐一直专注的看着她,“你真可爱。”
姚欣可一愣,差点呛着,他们在一起时间不算短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两年多,他第一次这样正面称赞她,如果,这算是称赞的话。
工作人员端来两份三角形的糕点,一份摆在许佐面前,另一份摆在姚欣可面前,糕点是刚烤出来的,还散发着阵阵清香,奶油和糖的香气跟花香草香萦绕在一起,配上鸟儿时而响起的清亮叫声,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糕点是提拉米苏,是姚欣可在所有甜品中最爱的一种,她不知道许佐是怎么知道这个的,或许,这只是巧合。
因为很久没有吃过,再加上刚烤出来的新鲜甜品实在诱人,她不由得端起碟子,用小勺挖着一口一口的吃。
许佐一直看着她,看她吃了一大半才微笑着说:“曾经有一个作家这样形容提拉米苏,它以Espresso的苦、蛋与糖的润、甜酒的醇、巧克力的馥郁、手指饼干的绵密、乳酪和鲜奶油的稠香、可可粉的干爽,冲击着视觉把其所能唤起的种种错综复杂的体验交缠着演绎,让人的想象如天花乱坠。”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因为车祸伤了嗓子而带来的沙哑,不但无损他的音质,反而具有一种独特的磁性魅力,念出这些句子,听得姚欣可的心都变得苏苏润润的,如同眼前这绵密的糕点。
把提拉米苏吃完,再把咖啡喝了半杯,姚欣可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果然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这种说法真是有道理。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觉得心情变好了?”
她心情确实变得不错,但是许佐这么一问,她却有些炸毛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心情不好?
“你今早的状态就很不对,跟昨晚跟之前就大不一样,是不是你那个朋友跟你说了什么?”虽然没有证据,许佐直觉问题就出在宋悦然身上,不然他的小女人不会忽然发生改变。
宋悦然没来之前,他和姚欣可之间的关系明明有了很大的改善,姚欣可在她面前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害怕,很多时候都会表现得比较轻松,宋悦然才住进来两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姚欣可心里一惊,“没什么,你别老把别人往坏处想。”
这句话顿时激怒了许佐,他冷笑,“我老把别人往坏处想?你说说,我都往坏处想谁了?”
姚欣可立刻想到翟景耀和萧致轩,但是她没吭声,许佐明显生气了,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只会让他更生气。
“没谁。”过了一会儿,她才低沉的说了两个字。
许佐盯着她,暗沉沉的眼眸寒凉锐利,不复往昔在她面前的柔和宠溺,“有,刚才有个什么东西过了你的脑子,我看得出来,你想到了谁?你觉得我把谁往坏处想了?”
姚欣可低下头,指甲掐进手心,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许佐再度冷笑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让她立刻给我滚,我们家里不欢迎她!”
姚欣可抬起头,她早已把宋悦然看做是妹妹一般的存在,自然不能容忍许佐这样说宋悦然,立刻赌气一般的对许佐说:“什么我们,谁跟你我们,既然你不不喜欢悦然,我和悦然一起走就是了。”
“你敢!”许佐怒火丛生,短短两个字说的极其冷酷,透着一股寒凉的、咄咄逼人的味道,他极少在姚欣可面前如此,顿时就把姚欣可吓得哆嗦了一下。
下一瞬,姚欣可骨子里的韧性和倔强冒了出来,“我为什么不敢?你凭什么威胁我?”
不等许佐回答,她站起来激烈的喊,“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吗?景耀死了,你明知道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你还往他身上泼脏水,还有萧致轩,就因为我跟他说过几句话,你就把他赶出港城,许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许佐眉头紧皱,“我把萧致轩赶出港城?你听谁说的?”
姚欣可无所畏惧的看着他,“大家都这么说,你不是会控制舆论吗,怎么这个舆论你竟然不去控制呢?还是,你根本不屑于去控制?”
许佐怒极反笑,“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你姑且就这么信了吧。”
他不再理会姚欣可,直接吩咐小吴,“你带两个人回去,让那位宋小姐离开我家,告诉她,她敢再接近姚欣可一步,我就会让她付出代价!”
他期盼许久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了些破冰的迹象,他不能容许任何人破坏。
姚欣可简直要疯了,“许佐你干什么?”
许佐锐利的眼眸充满了酷厉,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不是一直都这么想我的吗,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欺负人?我告诉你,我不但有钱有势,我还为所欲为呢!”
他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旁边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最为难的是小吴,不知该不该执行许佐的命令,万一他只是一时气话,自己真把那位宋小姐赶出去,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面对许佐的怒火,姚欣可沉默着,心里有淡淡的后悔,其实在一起这么久了,对于他的为人,她一向很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或许,萧致轩的事,是自己错怪他了。
毕竟现在网上什么人都有,人人拿着一副键盘指点江山,个个自诩无所不知的正义侠士,对于许佐这种高富帅,他们天生就是反感的。
“对不起。”她低声说。
许佐没想到姚欣可会道歉,素来机敏的他,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虽然并没有想通她是为了哪一句话而道歉,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低头看着她,“没事,我也有错,不该冲你发火。”
“但是你的状态确实不对劲,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姚欣可低下头,垂眸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没怎么,你别怪悦然,她没跟我说什么,她还说你对我很好。”
这句话,她并没有说谎,所以颇有几分理直气壮。
“就算她说过这句话,你很明显还有别的心事,告诉我,是什么?”
“没有什么。”姚欣可咬着牙,坚决不肯告诉许佐自己不能怀孕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隐瞒,她就是不想说。
许佐隐忍的怒意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的耐心渐渐消失,“你这是铁了心要瞒着我了?”
他心里的慌乱难以用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他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这样瞒着不肯告诉自己,眼看着姚欣可低着头一副瑟缩可怜的样子,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们之间又恢复到了原点,她怕着他躲着他不肯接受他的原点。
许佐微微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好,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他从未对一个人这样妥协过,也从未对一个人这样宠溺过,她打破了他所有的例外,可是却懵懂不知。
姚欣可如蒙大赦,急忙点点头,“好。”
她回答得这样快,反而让许佐的心更加冰冷,他心里明白,若她真的考虑什么时候把事情告诉自己,是不会这么快就答应的,她几乎迫不及待的说了一个好字,就意味着她根本不打算告诉自己她的心事。
到底是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只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绝望,好像永远都隔着天堑,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