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然冲许佐笑了笑,接着低下头。
她几乎不敢直视这个男人,他身上带有上位者独有的凛然威势,言行举止间却又有常人无法企及的优雅从容,这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但愿他能好好对待姚欣可。
“对不起,我昨天真的把您当成司机了,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别怪我。”宋悦然暗自懊恼自己酒后失智,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司机呢。
“不会怪你的。”许佐声音柔和。
他看了姚欣可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无奈,“你这个丫头。”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们今晚可以放心睡觉了,赵亮要是再敢来骚扰你,只管告诉我们。”许佐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指的他自己和姚欣可。
姚欣可脸上一红,她知道许佐一定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可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解决,她以为面对赵亮那种无耻之徒,怎么也要花费一番心力。
其实这对许佐来说根本就不叫事,他见过的风浪太多了,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动脑子,只要吩咐一句,自有手下替他办好,他自身能力强,又有许家在背后撑腰,几乎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他。
赵亮原本就是一个怂人,以为自己偷偷拍了跟宋悦然在一起的照片,宋悦然不敢声张,少不得听他摆布,没想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白日梦还没做完,就有人找上门来。
四五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进门先是噼里啪啦一阵打砸,吓得赵亮胆战心惊,接着杨玲进来,别的不说,就让他把所有洗好的照片拿出来,再把手机交出来。
赵亮先还不肯,被彪形大汉瞪了一眼,立刻认怂,老老实实把东西都交出来,一点都不敢藏私。
杨玲这个女人他太清楚了,为人泼辣心狠手辣,自己要是敢留下一点,她保证不会让自己好过。
除非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在社会上混了。
赵亮可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虽然这一次受挫,他想当有钱人的心却更加坚定,如今形式比人强,他自然懂得识时务,先保住自己的生路再图以后。
宋悦然紧紧攥文件袋,几乎马上要落下眼泪,自己认错了人,好在以后,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晚上回到房间,她郑重的看着姚欣可,“姐姐,你和许佐,现在是不是感情很好?”
姚欣可没想到她忽然这么问,不由得怔了怔,觉得自己没听懂宋悦然在说什么。
“姐姐,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这次肯帮我,也完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宋悦然这句话说的很中肯。
姚欣可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唇角微翘露出一个笑意,“是啊,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从开始到现在,我遇到的很多困难,都是他帮我解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脸上却现出几分怅茫的神色,让宋悦然看得有几分不解。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姚欣可对许佐很信赖,也很依赖,这一点,可能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旁观者明,宋悦然反而已经看透了,有些事情不需要再问,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姚欣可很爱许佐,很爱很爱,宋悦然在心底下了一个结论。
那么许佐对姚欣可呢,现在固然是爱的,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他眼神里的纵容和宠溺是瞒不了人的,可是以后呢,以后会怎样?
以许佐的身份地位,许家的财雄势大,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其中不乏年轻貌美的,更不乏出身高贵的,许佐能一直都爱着姚欣可吗?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实在奇妙得很,宋悦然在山里救了姚欣可一次,姚欣可又反过来救了她一次,两人之间的友谊就慢慢变得深厚,宋悦然是诚心诚意为姚欣可着想了。
她自己,刚刚在感情里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交往了这么多年的男朋友,说变心就变心,不但变心,还对她做出那种令人发指的事,这让宋悦然的内心变得阴暗,变得不再相信爱情。
面对姚欣可和许佐的这段情,她有一种无法形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姚欣可的经历,就她目前的了解来说,可以称得上复杂了,她不但差点嫁给翟景耀,还怀过翟景耀的孩子,许佐这样骄傲的男人,即便他现在不在乎这一切,可是将来呢,万一他有一天忽然在乎了呢?
处于热恋时期的男女,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必管,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了,但是一旦清醒,或者受到外界的启发刺激,就会立刻做出改变。
赵亮,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当然,拿赵亮跟许佐对比有点不公平,赵亮是个什么东西,哪里配跟许佐比呢?
但是,他们都是男人啊,人心,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宋悦然觉得,男人的心才是真正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到底容易心软,不像男人,一旦翻脸,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悦然想劝劝姚欣可,让她收着些,不要全心全意的爱上许佐,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显得有些多管闲事。
她心中充满迟疑,低着头一直不吭声,可是脸上写满心事的样子,瞒不过姚欣可的眼睛。
姚欣可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没解决,或者她还在伤心,语气就有些小心翼翼,“悦然,要是还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咱们不是外人,把事情讲出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该怎么解决。”
宋悦然沉默片刻,认真的看着姚欣可,“姐姐,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姚欣可指着自己的胸口,没想到宋悦然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她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宋悦然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就是……我觉得你跟许佐的事……”宋悦然抿唇,十分艰难的措辞,“许佐是天泽集团的总裁,未来还会继承整个许家,他们这种豪门,都是喜欢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联姻的吧?”
“呃……”姚欣可有些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宋悦然自己跟许佐已经领了结婚证的事,事实上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觉得非常的梦幻,好像不是真的。
宋悦然继续说:“姐姐,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姚欣可默然,她的问题,并不是结婚,而是,将来……自己是一个没办法生育的人,而许佐,他势必需要一个继承人。
自己必须得找时间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
姚欣可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在潜意识里逃避这件事,两人天天在一起,想说什么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她却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其实就是在逃避。
她不想告诉许佐这些,好像只要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而事实上,她也没再去找医生做检查,好像只要不去医院,不提这件事,这件事就可以不存在。
此时,她也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先不想这些了,很多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她表面上说的非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静,但是其实内心早已经一片兵荒马乱,走到床边坐下,将被子掀起来躺进去,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先睡觉吧。”
宋悦然平躺在她身边,眼睛看着天花板,“姐姐,我跟赵亮在一起七年了,所以虽然他是个渣男,但是分手了我还是很难过很伤心很绝望,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姚欣可自然知道,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感性,更容易全身心投入到一段感情中,所以,也就注定了她们的弱势。
果然宋悦然说:“我觉得别管最初是谁主动的,可是当男女双方开始一段恋爱的时候,女方会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依赖,也越来越不想失去这段感情,一旦出现变故,最留恋最不舍的也是女方,所以,最终受伤害的,自然也是女方咯。”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都要时刻做好分手或者离婚的准备,这样一旦当那一天来临,就不会太措手不及。”
姚欣可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宋悦然说的,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纵然不想面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跟许佐是绝对长不了的,就算小媛那件事她已经解开心结,可是现在,就她的身体状况而言,其实是不适合做许家未来的女主人的。
更别提,她的家世、背景、能力诸如此类的种种,没有一样配得上许佐,在许佐面前,她一直都是自卑的,有时候她常常会想,许佐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因为想的多了,那一晚,一个不留神就问了出来。
有时候姚欣可觉得,卑微平凡如自己,是不配被任何人喜欢的,尤其不配被许佐这样的人喜欢。
所以,她总是会想要离开他,以此来获得他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