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你还不走吗?”李紫宁难得好心的问了一次,虽然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姚欣可的不对劲,更是一个字的关心都没有,不过姚欣可不在意。
“我在待一会,你先走吧。”她闷闷的说。
李紫宁看了姚欣可一眼,“你的设计稿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拿来我帮你看看?”
姚欣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头疼得要命,喉咙里很干燥,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是李紫宁既然问出口,以她的性子,是不能不搭理人的。
她简单的回答,“画了几张都不满意。”
李紫宁语气轻松,“哦,这样啊,那行吧,那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啊,画好了也可以先给我看看,我帮你改改。”
虽然搞不懂李紫宁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热心起来,姚欣可还是礼貌的对她道谢。
穆佳琪撇撇嘴,“不知道又在搞什么,神经病。”
终于等到人都走了,不仅办公室里变得安静,Moki工作室所在的整个办公楼层都安静下来,姚欣可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大,意识越来越模糊,连沙发床都来不及打开,就蜷在上面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又听不真切,声音忽远忽近的,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好继续闭着。
身边有脚步声,好像是来回踱了几步,接着姚欣可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起来,那个怀抱熟悉而温暖,她不由得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许佐的呼吸滞了滞。
不过分开了几天,却好像一辈子那么漫长,她又瘦了好些,比之前更轻了,因为发烧全身都是滚烫的,他心疼不已,极力忍住想吻她的冲动,抱着她离开办公室,径直去了医院。
护士给量了体温,头都不抬就不满的训斥许佐,“你说你是怎么搞的,老婆烧成这样了才送医院,早干什么去了?”
许佐并不生气,“是我疏忽了,主要是这两天太忙了。”
忙和堵车一样,都是万能借口。
果然护士撇撇嘴,“你们男人啊,一个一个的都会说自己忙,知道的呢,知道你们不过是打一份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拯救地球呢。”
她说着抬头,顿时就楞住了,眼前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吧,最重要的是那份气质,说他是打工的谁信啊,这种男人,一定是有能力拯救地球的。
护士不自在的低下头,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才想起来自己戴着护士帽,按照医院的规定是盘发的,哪有头发可撩啊。
恶狠狠的看着躺在病床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姚欣可,护士暗想,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运气倒好,能嫁这样的男人。
“护士,除了发烧,她还有其他问题吗?”
“别的没有,就是因为操劳过度,吃的又不好,导致的身体虚弱,病毒才会趁虚而入,才会感冒发烧的,先输液吧,今晚在医院里观察一晚。”
给姚欣可打上吊瓶,护士不舍得离开,却又不敢留下,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离开输液室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许佐眼里哪儿还看得见别的啊,一颗心都在姚欣可身上。
这才几天啊,上次在电影院遇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要是自己没有派人暗中看着她,要是今晚自己没有出现,她是不是要一直烧到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察觉?
高烧一夜的后果,许佐简直不敢想。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孩,怎么能受这样的苦?自己是巴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可惜她好像并不需要。
一瓶水很快输完了,许佐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来换药,不过片刻没有人来,他就立刻去护士站找。
两个值夜班的护士正在叽叽喳喳的说话,“你是没看见,那个男人好帅,而且一看就很有钱,一身的霸道总裁范儿。”
“等下换药的时候我去,也好见识见识。”
这样的言论,许佐刚接手天泽集团的时候,听那些花痴女员工议论得多了,后来他威隆日重,气场越来越足,就没人敢再说什么了。
相反的,大家都有些怕他。
那么姚欣可,她怕不怕自己呢?有时候好像是怕的,有时候又不怕,还总是跟自己犟。
许佐低头无声的笑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她。
姚欣可第二天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先闻到一股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掀开眼皮,果然是医院,一个护士正背对着自己忙碌着。
“你好。”刚开口她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干涩,最重要的是,声音很低,不知道那护士能不能听见。
她曲起手肘费劲撑起上半身,用力把声音提高了些,“你好。”
护士转过身,“你醒了啊?”
走过来把姚欣可按回病床躺好,护士笑意盈盈,“你刚退烧,先别忙着自己起来,不然会头晕的,要不要喝点水?”
“是谁送我来的?”
现在是早上了,护士们已经交过班,现在这个护士已经不是昨晚那个了,她楞了一下才笑道:“你是昨晚上来的,那时不是我上班,不过大晚上的,肯定是你家里人。”
连谁送自己来的都不知道,烧糊涂了吗,看着不像啊,护士在心里嘀咕。
姚欣可听了忍不住一阵苦笑,她哪里还有什么家里人。
她不死心的问护士,“你没见过送我来的人吗?”
护士摇摇头,“没呢,不过你的医药费全部都结清了,多交了一天的费用,所以你想住院的话可以继续住,不过你这情况不严重,烧退了按时吃药别太累着就行了。”
姚欣可陷入了沉思,只是她无论怎么回想,也回想不起来昨晚的事,只记得一个温暖无比而又熟悉无比的怀抱。
是许佐吗?
她默默的摇头,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病,又怎么会大半夜来自己公司呢。
敲着自己的脑袋,姚欣可在心底告诫自己,走是你自己要走的,离婚也是你一直期盼的,既然这样,就别矫情了,别惦记着他了。
想虽这么想,心底还是空落落的特别难受,姚欣可必须承认,自己不是铁石心肠,跟许佐在一起这么久,他对自己这么好,根本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更别提,他从一开始,对自己就只有帮助,只有关心。
从来都是自己对不起他。
姚欣可叹了一口气,眼泪迅速充满了眼眶,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对不起他,可是自己必须离开他,如果继续留在他身边,就更对不起他了。
姚欣可想起网上女权经常diss男人的一句话,生什么儿子,难道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
可是许家虽然没有皇位,却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不输给这个地球上任何一个皇室。
陪在他身边的,跟他共度一生的,至少,得是个会生孩子的吧?
想到这里,眼泪就落得更加汹涌。
护士在一旁都看呆了,没见过感冒发烧还哭的病人,只不过人家在她眼前哭,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只好过来安稳,“没事的,你别哭了,就是简单的感冒,现在烧都退了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好了。”
难道是因为没人陪?
护士想了想,继续安慰,“能深夜送你来医院,肯定是关心爱护你的人,我在医院里见得多了,有些病人啊,只要不死他家里人就要拖到第二天早上才来呢,还有拖好几天才来的,小病都拖成大病。”
“谢谢你,我没事。”姚欣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事讲给一个陌生的护士听。
她刚才是没忍住,不然绝不会当着陌生人的面这样哭的。
“你先去忙吧,我这边不要紧。”虽然很少来医院,但是姚欣可也知道护士们的工作都是忙碌劳累的,她不能给人家添额外的麻烦。
姚欣可,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护士也确实忙,给姚欣可量了体温,“那好,这温度计你夹好了,五分钟之后我再过来。”
姚欣可躺在病床上,默默的想着心事,渐渐的又想哭,纵然她是个心志坚韧的人,可是一旦病着,也比平时娇弱一些,再加上本来就心事重重,平时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不代表没有。
柯哲从病房门口路过,因为病房的门是开着的,他无意识的转头瞥了一眼,接着就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什么,退回来仔细看病床上的人。
“姚欣可,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进病房。
姚欣可也很意外,也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站着的你是躺着的,所以,你是病了吗?”柯哲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摸姚欣可的额头。
姚欣可本能的就想避开,虽然上次玩蹦极的时候两人贴得挺近,但那是特殊情况,她不习惯跟外人太亲近。
意识到了她的抗拒,柯哲的手停在半空,拐了个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样子是病了,好人怎么会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