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姚欣可有无数的问题要问,比如这位Clement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比如她跟许佐是什么关系,或者跟许家是什么关系,感觉她好像十分嚣张的样子,说实话姚欣可还没见过有人在许佐面前无礼至此呢。
因为Clement太太提到家族合作,姚欣可想或许是因为两家联手做生意,但是做生意不是更应该彼此客客气气的吗?
许佐薄唇微抿,继而冷笑片刻,“我真是低估了她的教养,竟还拿合作来威胁我,殊不知我许佐是从不受人威胁的。”
姚欣可低下头,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事情涉及到许家的生意,她更不应该多嘴了。
在这方面,她一向都把分寸把握得很好。
“我们走吧。”许佐握住她的手。
“诶?这么快?”此时距他们踏进宴会大厅才不到一个小时,想来许佐赶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见Clement先生和太太了。
姚欣可不由得回头看向那间小会客室紧闭的房门,他们,可能真的很重要。
可是……如果Clement家族跟许家再也合作不成,或许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
那自己这罪过可就大了。
“行了,别看了,不过就是一些生意,钱是赚不完的,不用放在心上。”许佐是真的生气了,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哪里能容许别人轻侮呢?
这个Clement太太,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回到家,姚欣可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越想越觉得难过。
其实自己就是不该待在许佐身边的,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门不当户不对,生意上又帮不上忙,连个孩子都不会生,自己在许佐身边,还有什么用呢?
唯一的用处,好像就是她还比较会做饭打扫,可是这是任何一个女佣都可以解决的。
她伤感得无以复加。
在港城金檀苑别墅里,他们就没有睡在一个房间,来到法国也是如此,大约是许佐事先吩咐过,这边的女佣给他们准备了两间相邻的卧室。
夫妻没有睡在一起,虽然说看起来挺奇怪的,不过这个世上什么事儿都有,所以女佣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好奇,严格按照吩咐办事。
姚欣可觉得庆幸。
其实许佐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对她很好,她不想跟他睡一个房间,他也从不勉强,甚至就连那件事,他若不是气急了怒极了,也不会把她怎样。
自己能遇到他,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可是自己,很明显不配有这样的福气。
异国的深夜里,姚欣可柔肠百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逃离许佐,这件事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能,他太精明太厉害,仅凭李婶一句话就能猜出自己想做什么,自己哪里还有能瞒得过他的地方呢?
可是留在他身边吗?自己除了给他添堵惹麻烦,又能做什么呢?
许佐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姚欣可抱膝坐在床上,脸埋在两腿之间小声啜泣着,他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许佐轻声问,“怎么了?”
姚欣可本来就伤心得要死,整个人正处于十分脆弱的状态,被许佐这么一问,立刻忍不住了,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把他睡衣的前襟都给打湿了。
许佐担心坏了,误以为姚欣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难题,急忙拍着她的后背问道:“先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姚欣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的说不出话来,越发把许佐急得不行,忍了半天才听她说道:“我觉得我不配待在你身边,我一点用都没有。”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佐顿时就放心了,而且,心里还有几分高兴,这个小东西肯这么说,说明她心里是有自己的,因为重视自己才会这么说。
深夜里,许佐笑容温煦,好看的眉眼仿佛焕发着光芒,“傻丫头,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了?”
“我不但帮不上你的忙,还给你拖后腿,现在还害得你把合作的生意给丢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也不会这样。”姚欣可继续哭。
她的压力真是太大了,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了。
许佐轻笑,“真是个傻孩子,都跟你说了这桩生意没了就没了,无所谓的,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没用的男人才老想着找别人帮忙呢,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让我爱就好了。”
“可是……”姚欣可觉得自己连被他爱的资格都没有,“你喜欢我哪一点?”
许佐唇角微翘,低头吻着怀中小女人的秀发,“可能就喜欢你是个傻丫头吧。”
爱情从来都是最没有道理的事情,喜欢或者不喜欢,哪里需要理由呢?爱就是爱了,没有那么多前因后果。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妹妹的事?”姚欣可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看着许佐。
生活不是连续剧更不是小说,失去的记忆没那么容易恢复,许佐也是如此,忘记的那部分,在他脑海里就是空白。
不过他手下有的是人,他自会派人去调查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自从在云阿村听姚欣可讲了之后,他就让人去把当年的事情仔细查个清楚。
听到姚欣可这么问,许佐点点头,他告诉姚欣可,“尹悦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姚欣可的心震了震,基本上这两年来,她很少想到尹悦,尽管小媛的死是尹悦直接造成的,要不是尹悦跑到小媛面前添油加醋的诋毁自己,小媛也不会以为是她拖累了自己,从而选择了跳楼。
要不是尹悦的暗示,小媛绝不会死。
是尹悦,她为了让自己痛苦,为了折磨自己,告诉小媛,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解脱。
小媛才是个真正的傻丫头,她就没想过,她死了,作为亲姐姐的自己,如何能够解脱?
只有无穷无尽的内疚和后悔。
这也是她没有太过于记恨尹悦的原因,她只是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告诉小媛真相。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没办法待在许佐身边,她忘不了小媛跳楼的那一幕,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她所有的矛盾和纠结,都来源于此。
许佐是她爱的,她怎么可能不爱许佐呢?他是这样优秀的男人,他对她这样好,无限宠溺无限纵容,怎么可能不爱?
可是,爱就能在一起吗?
“虽然那部分记忆我始终都没有恢复,但是我知道你的心结,欣可,你内疚你妹妹的死,所以你觉得没有办法跟我在一起,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妹妹还在,我有信心她一定会支持我们在一起。”
姚欣可沉默着点头,如果小媛还在,她一定会为自己的爱情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可是,她不在了。
“一切都是尹悦造成的,她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欣可,你就不要再惩罚你自己了,不然,你妹妹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
姚欣可摇摇头,“可是尹悦也不算是完全说错了,当时那种情况……”
她紧咬着下唇,泪如雨下,完全说不下去了。
许佐拍拍她,“一个人如果想诋毁你,是怎么样都会诋毁你的,没影的事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你没有关系,更加不是你的错。”
“欣可,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总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不希望你也如此。”
姚欣可没吭声。
“你妹妹的事,我始终觉得抱歉,你当初要瞒着,我就顺着你的意思,没想到给人钻了空子,或许上苍也是在惩罚我,才让我车祸失忆,而且,还险些失去了你。”
暗夜里,许佐的声音苍茫而悲凉。
姚欣可捂住他的嘴,“不关你的事,你帮了我很多,你一直都在帮我,是我不好。”
这两年来,她在惩罚自己,可是何尝不是在惩罚许佐呢?
许佐拿开她的手,“这样吧,等我们再回港城,我们一起去给你妹妹上坟,告诉她我们结婚的事,你相信我,她会高兴的。”
姚欣可低下头,事实上自从跟许佐结婚以来,她就没有去过小媛的墓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媛,她要怎么告诉小媛自己的近况?
还有父母,也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们了,她弄丢了小媛,迷失了自己,她怎么有脸去看他们呢?
虽然在云阿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并不是姚爸爸和姚妈妈的孩子,而是陈家的孩子,可是她心里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一点。
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姚爸爸姚妈妈的孩子,是小媛的亲姐姐,至于陈家,为了一己私利就想杀掉她的人,没资格做她的爸爸。
生恩大不过养恩,一个要杀了自己,一个却救了自己还视若己出般养大,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从云阿村回来之后,姚欣可再也没跟陈家的人联系过,陈父不死心曾经来过港城一次,她并没有见。
后来陈父就没有出现过了,想来他虽然脸皮厚,多少还是要点脸的,被亲生女儿拒之门外这种丢脸事,大约不想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