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欣可微眯起眼睛,看着翟景耀,“我寻思着许佐也不是个gay吧,我觉得你跟他没结果的,你还是趁早放弃。”
翟景耀气得哇哇乱叫,作势掐住姚欣可的脖子,“你这个死丫头,我跟你说过了,老子不是gay,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女人懂不懂?”
姚欣可使劲掰开他的手,“你放手,神经病!”
翟景耀本来双手合拢,感觉手中脖颈十分纤细,肌肤柔滑无比,心跳没来由的开始加速,偏偏姚欣可一双小手又覆在他手上,他顿时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赶紧松开手,正襟危坐,看都不敢看姚欣可一眼,“你以后别乱开玩笑,老子是直男,比直线都直。”
姚欣可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纠缠我跟许佐的问题,简直就把他当做禁脔,还直男呢,直角的直吧。”
“你敢拐着弯说我还是弯的?”翟景耀简直暴跳如雷,忘了是在车里,跳起来一半就碰到头,他哎呦一声捂住头顶,痛得脸色都变了。
姚欣可丝毫都不同情,几乎笑弯腰,“你可真是太搞笑了,简直是活宝啊。”
翟景耀还想发火,转头看见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立刻就呆住了,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拍着方向盘,“少爷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情,不能带你去吃饭了。”
姚欣可本来也不想跟他去吃饭,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开门下车,笑眯眯的跟他挥手,“再见。”
翟景耀更加心浮气躁,觉得自己多停留一秒都十分危险,踩着油门绝尘而去。
金檀苑别墅。
许佐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双幽黑眼眸却没有焦距,房子还是这座房子,可是却没有了她,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在这里住多长时间,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仿佛住了一辈子那么久。
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她,好像就是那一眼,她狼狈跌倒在自己脚下,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莫名的,就认定了她。
翟景耀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她也没否认,在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可是多年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出分毫。
可是从那一刻,他开始默默策划,怎么才能得到她,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强取豪夺,先调走了翟景耀,使她孤立无援,最后,要挟她领了结婚证。
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可是他却自信满满,只要两人厮守在一起,他把她放在手心里捧着护着,哪怕是块石头,时间长了,也要暖了,何况他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他。
她只是有顾虑,许佐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顾虑。
固然豪门婚姻禁忌良多,比普通家庭更讲究门当户对,可是许家却跟别家不同,且不说许存玺从来没想过要拿许佐兄妹的婚事去换取什么,就算他想,也过不了许佐这一关。
他从不想强迫她,他只想慢慢温暖她,让她接受自己,可是她却那样尖锐,一步一步迫使他失去控制,终于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不是第一次,可是他并不在意,他要的,是她这个人,仅此而已,可他在意的,是她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这几天每想起一次,就像受到一次凌迟。
他去找了魏嬿嬿,绯闻搞得满天飞,根本不用真的做些什么,那个女人就有本事把一切弄得好像他们交往了八百年似的,连性子清冷的许佑都问了好几次,可是她呢,她一次都没有问。
他不信她不知道。
她终究是不在意自己的,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个信息,或许,她早已忘了自己,这个想法让他痛不欲生,只有两个大红的结婚证提醒他,她在法律上,还是他的妻子。
可是她却亲口对他说,宁愿嫁给任何人,都不要嫁他。
可他仍旧忍不住替她打算,知道她想工作,他怕她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绕了个大圈子,安排恒悦的总经理给曼悦打了个电话,报上她的基本信息。
甚至,他都不敢给她安排过于高端的职位,她虽然性子执拗,却十分聪明,若是猜出来,只怕立刻就要走。
他舍不得,纵然她那样恶狠狠的伤害了他,他还是舍不得让她离开。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许佐凉凉一笑,接着咬咬牙,孽缘就孽缘,哪怕她是毒药,自己也甘之如饴。
姚欣可缩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始终下不了决心。
其实离婚根本就是势在必行的事,不管许佐当时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现在估计都想离了,魏嬿嬿昨天在微博上爆料说好事将近,而许佐并没有任何澄清,大约也是愿意的吧?
早在他失忆之前,他们不就纠缠不清吗?如今他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自己,也是天意。
估计他也没把他们这桩荒唐的婚姻放在心上,所以忽略了这一层,但是他迟早会想起来,与其等着他提,不如自己先说,还能保有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然而,她迟迟无法拨出那个电话。
心中柔肠百转,她忽然十分想念父母和小媛,换好衣服鞋子准备出门,她又茫然了,小媛和父母,分别葬在两个地方,自己要先去看谁?
这才觉得自己有多荒唐,只是惦记着小媛迁坟不好,却疏忽了,她一个小小女孩,孤苦伶仃的葬在陌生的地方,不是更加不好吗?
那时自己是太伤心了,一切都由着许佐做主,不免忽略了这些,而许佐呢,小媛的丧事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个负担,他自然不想多操心,安葬在自己家族墓地附近,对他来说是比较容易,所以才那么做的吧?
姚欣可压根就不知道,许佐是想着把她父母的坟也迁来这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而已。
她更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迁坟都对墓主不好,迁入风水宝地,反而是一件好事。
纠结了半天,姚欣可去了城南的墓园。
“小媛,当初是姐姐不好,忽略了很多事,你当然是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团聚了,你放心,姐姐现在想通了,明天就找人帮你办这件事情。”
天色昏暗,墓园里一片寂静,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可是姚欣可一点都不害怕,有小媛在这里呢。
她在小媛坟前坐了许久,说了很多话,直到时间太晚了再不走就没车了,她才站起来离开,却赫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背影也正在顺着石阶往下走。
仿佛是心灵感应,那个背影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夜色苍茫,可是他们对彼此的容颜却是隔着黑夜也看得清晰。
“来看你妹妹啊,这么巧,我也想来找我妈妈说说话。”许佐的声音,仍然低沉暗哑,姚欣可忍不住想起他之前的音色,那样清朗柔润。
想着到底是他安葬了小媛,如今他虽然忘记,可是姚欣可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跟他说一声,“我妹妹葬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我想将她的坟墓迁到我父母那边去,既然遇到了就跟你说一声。”
许佐心中一痛,她当初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迁的,现在,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其实……”生平第一次,许佐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斟酌了半天,也只是这两个字。
“当初阴差阳错,占用了你家的地方,说来十分不好意思,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既然已经说了是搞错了,姚欣可也不想推翻这个说法。
她也不希望许佐想起过去。
无边疼痛在心底蔓延,许佐缓缓闭上眼睛,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吗?可是为什么,她还保有这段婚姻?
是了,她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估计早就已经忘了,她已经跟他领了结婚证。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吧。”纵然痛彻心扉,可是他仍然没办法不替她着想。
姚欣可想拒绝,可是对上许佐的眼,她不由自主的点头,“好,谢谢你。”
许佐苍凉一笑,“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亲自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是最后一次,她坐在自己的车里吗?
姚欣可自己系了安全带,低头一言不发,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解脱还是不舍。
“这几天过的好不好?”许佐主动开口。
姚欣可简短回应,“还好。”
一问一答,只有这两句,气氛立刻陷入静默,许佐慢慢开着车,墓园在郊区,跟曼悦酒店的员工宿舍正好是两个方向,他只希望这一段路永远不要开到尽头才好。
姚欣可察觉了车速,“怎么这样慢,我记得你做过赛车手啊。”
许佐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总是对自己的事知道得这样清楚,她不是不关心自己,可是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离得这样远?
“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件事。”
姚欣可干笑一声,“你的事,网上到处都有,只要想知道,都能知道。”
“是吗?”许佐淡淡回应,面上不动声色,“那我最近的事,你也知道吗?”
姚欣可的心跳了跳,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回答知道,会不会太平淡了?可是回答不知道,又跟上一句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