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欣可立刻就想关门,把许佐往外推,“这是我家,你不许进来,出去。”
许佐不立她,堵在门口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室内,打量里面的环境,“这种房子,也配称之为家?你立刻跟我走,想自己住没问题,我帮你找房子。”
“我不需要。”姚欣可想都不想就拒绝,她是找不到好的房子吗,她是没钱好不好?可是她不想花许佐的钱了,她自己就能养得活自己。
许佐十分无奈,她以前是怕自己,现在不怕了,又变得浑身是刺,他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欣可,你住在这里真的不行,先跟我走。”他拉住她的手。
姚欣可用力甩开,“不走,我住在这里很好。”
许佐有点生气了,用力握住姚欣可的手,强硬的说:“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总之这个地方不能住。”
一边说着,一边就打算拖着她往外走。
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霓裳走了过来,声音由远及近,“Georgia,我能不能过来,我真的好怕啊,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里好可怕。”
她娇滴滴又夸张无比,让姚欣可的自卑和挫败感更加强烈,霓裳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呢,她生活的环境,是古堡,是豪宅,人家是贵族小姐,自己不过是个傻丫头罢了。
“你觉得不能住我觉得能,你们都是少爷小姐,我不是,你嫌弃这里,就赶紧走吧。”
霓裳已经出现在门口,好奇的张望着,许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更加用力握紧了姚欣可的手,姚欣可拼了命的想甩开,一时甩不开,她低下头就咬。
许佐吃痛,不由得松开,“姚欣可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人?”
姚欣可的手获得自由,一刻也不停飞快的回到屋内,顺手抓住一个什么,就往许佐身上丢,“我不需要你关心,你去关心霓裳就好。”
黑暗里一个东西忽然飞过来,许佐眼明手快,自然不可能被打到,头稍稍一偏就躲了过去,身后的霓裳就没这么好运了,正好被砸到。
“啊——”霓裳惨叫一声。
姚欣可丢过来的,是超市搞活动赠送的一个玻璃杯,劣质产品不值钱,她本来是想拿来刷牙用的,杯子砸在霓裳额头,接着滑落在地,哗啦一声摔碎。
霓裳再度尖叫,她想往后退,可是这里实在太黑,而且她是真的没来过这样老旧的小区,踩着高跟鞋站不稳,脚下一滑坐在地上,玻璃碎片扎进后面。
霓裳杀猪一样大叫起来。
姚欣可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的,她是顺手拿了个东西去丢许佐,没想到是易碎的玻璃品,更没想到会砸到霓裳,更更没想到的是,霓裳会摔倒,倒霉催的正好坐在碎玻璃上。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虽然知道不该笑,但是就是很诡异的觉得很想笑。
许佐手机内置的手电筒一直开着的,姚欣可的笑容谁都看得见。
霓裳更加郁闷,她今天的脸可真是丢大了,一直以来都标榜优雅有气质的她,居然一后面坐在地上,姿势这样不雅观,叫声还那么难听。
最重要的是,她的后面受伤了,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姚欣可你还敢笑,你居然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害我受伤,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霓裳简直都想破口大骂了,但是不行,她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许佐面前。
所以她就哭,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许佐阴沉着脸,眼前的状况简直混乱到了极点,他小心不让霓裳受到任何伤害,结果她还是受伤了。
“先起来吧,伤得严重吗?”
霓裳哭唧唧的说:“我自己起不来,Georgia,你拉我起来。”
眼前没有第四个人,许佐自己不想扶霓裳起来,免得被她赖上,而且霓裳是伤在后面,他怎么能看,只要看一眼,只怕更要被赖上了。
他只好求助姚欣可,“欣可,你扶霓裳起来好不好?”
“我?”姚欣可指着自己,完全没想到许佐居然会这样说,他是在吩咐自己吗,“我才不要,你自己扶她起来。”
当着霓裳的面,许佐无力解释,只好说:“听话,欣可,你扶霓裳起来,再帮她看看伤,先简单处理一下我再送她去医院。”
姚欣可更加被刺激到了,气呼呼的说:“你干嘛不扶?我看她更想让你扶呢!”
许佐没办法了,耐下性子哄姚欣可,“我不方便扶她,你听话行不行,先扶她起来。”
“我不听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霓裳在地上坐了半天都无人理会,再哭得楚楚可怜,也没人可怜,后面痛得要死,她唯恐再这么坐着那些玻璃渣子越扎越深会留下伤疤,只好自己站起来。
单手撑地想起来,但是玻璃碎得她周围到处都是,手一着地用力,立刻被扎进两块碎片,她再度杀猪一样大叫起来,“啊——”
许佐被惊着了,手比脑子快,再加上他本来就站在霓裳身边,手一伸就扶她起来,霓裳等的就是这个,顿时觉得手也不疼了后面也不疼了,软软的靠在许佐身上。
“Georgia,我们快点去医院吧,我好痛啊。”
霓裳觉得不能放过姚欣可,恨恨的看着她,“你拿东西砸我,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告你故意伤害。”
许佐黑着脸,“霓裳你别闹。”
霓裳更加觉得委屈,“我哪里闹了,难道不是她拿东西打我的吗?难道不是她害我受伤的吗?Georgia,你可不许护着她。”
姚欣可愤怒了,“我本来也不用他护着,你要告我就尽管去告好了,大晚上的你闯来我家,我拿东西砸你怎么了,我这是自卫!”
“你……”霓裳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着姚欣可,对着许佐眼泪汪汪,“Georgia,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啊,害得我受伤,还这么嚣张,呜呜呜——我妈咪看见我受伤一定会心疼死的。”
这倒是,虽然霓裳只是Clement太太的养女,但是Clement太太是很宠她的,而且因为一直都希望霓裳能嫁得好对自己有助益,所以对她特别的仔细,霓裳从小到大都受到精心的养护,身上连一个小疤痕都没有的。
许佐觉得再残酷的商场争斗都不如眼前的情况让人头大,霓裳本来就是骄纵惯了的,再加上她一直嫉妒姚欣可,此时就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而姚欣可呢,一向最是柔顺不计较的性子,此时也不知怎么了,跟霓裳对上了,一步都不肯后退。
姚欣可冷笑,“既然知道你妈咪会心疼死,你干嘛半夜来这种地方?”
霓裳瞬间理直气壮,而且得意洋洋,“你以为我想来吗,我是陪着Georgia一起过来的好不好?”
她往许佐身上靠得更紧,“对不对啊,Georgia。”
姚欣可深吸一口气,对许佐说:“你赶紧送霓裳去医院吧,治疗的晚了只怕要留疤。”
被姚欣可这么一提醒,霓裳也想起这个致命的悲剧,后面留疤可怎么好?她眼泪汪汪,“呜呜呜——Georgia,我要去医院,我要你现在就送我去医院。”
许佐开始打电话,“小周,你现在立刻过来,马上。”
姚欣可立刻说:“你叫小周来做什么,我这里不需要他,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人。”
许佐忍气吞声,“欣可,我让小周来送霓裳去医院,你不能单独待在这里,这里不安全,我必须带你走。”
“最不安全的就是你俩,你俩不来,我这里一切好好的。”
“我不让小周送我去医院,我要你送我去。”
姚欣可和霓裳同时开口,场面混乱得让许佐想晕,而且诡异的是,他们闹了这么久,又是哭又是吵的,居然都没有邻居出来看热闹。
难道这栋楼里只住了姚欣可一个人?
因为许佐来的时候小区已经停电了,到处都黑漆漆的,所以他并没有多想,此时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全身冒出一层冷汗。
破旧的小区,破旧的楼房,居然只住了姚欣可自己,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带走姚欣可的心,更加坚定了。
之前他担心她不肯再接受自己的照顾,只好暗地里关注她,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在暗地里关注她了,住在这种地方,指不定哪天就会出事。
而姚欣可还在唯恐天下不乱,她觉得既然闹开了,索性就闹个大的,这几年过得太压抑太憋屈,总想发泄一下。
她没有发泄在别人身上,偏偏就想要发泄在许佐身上,就想折磨许佐。
很多人都会对自己最亲密的人发脾气,反而会对外人好,姚欣可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上前两步,把许佐和霓裳往外推,“赶紧走,你们一起去医院,别在我面前腻歪,天晚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不像你们少爷小姐不用为生计发愁。”
许佐都气得笑了,“姚欣可,你好像忘记了,我要管理一家跨国集团,我比你忙。”
姚欣可从善如流,“是是是,许总忙得很,就更要回去休息了,免得耽误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