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欣可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她本来就是外表柔顺内心坚韧的人,面对许佐的质问,她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大叫起来,“很多次!”
仿佛这一句还不够,她冷笑着又加了一句,“我们以前就认识,他是天泽集团的副总,我在行政部,那时候就打过交道,很可惜,你忘了。”
许佐怒意狂涌,失去的记忆如同毒蛇不停咬噬着他的神经,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愤怒和绝望,他一把掐住姚欣可纤细的脖颈。
因为愤怒和绝望,许佐的神智几乎濒临崩溃,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掐死眼前的女人,只要她死了,她就永远只属于自己了。
大手逐渐紧缩,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大眼睛里逐渐失去神采,却并不挣扎,只是虚弱的看着他,许佐的心蓦然一痛。
他松开手,姚欣可委顿在地,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着,他心内瞬间涌起一股怜惜,蹲下来搂住她的肩,声音颤抖,“对不起。”
自小到大,他极少向人道歉,更不曾向任何人低头,可是在她面前,所有禁忌都打破,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她是他命里的劫。
姚欣可摇摇头,一串眼泪从眼中滑落,她艰难的说:“许佐,我们分开吧。”
她只是跟萧致轩出去吃了一顿饭而已,他就这样误会着她,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该随叫随到,永远在他眼前,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更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而她是为什么跟萧致轩出去吃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因为不想让萧致轩误会他独裁霸道,可是他呢?他竟这样误会自己。
想起他的质问,姚欣可就觉得屈辱,他把自己当什么?
自己明明解释了,他还是不信,好像他认准的事情就容不得别人反驳,可是凭什么?对,他是有钱有势,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图过他这些。
“我们分开吧。”姚欣可低声重复了一句。
许佐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他对赵亮话,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姚欣可的反应,让他没办法不信了,他微微闭上双眼。
“姚欣可,你就是死,都要死在我身边,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他的话语如同誓言,掷地有声。
接着,他把她抱起来,直接抱上二楼自己的卧室,将她扔在床上,姚欣可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许佐,你要干什么?”
许佐冷冷一笑,“你放心,我现在不碰你。”
他大踏步离开,顺手反锁了房门,姚欣可简直糊涂了,他这是要把自己关起来吗?
几乎立刻,她想到了,萧致轩还在外面呢,他是要出去解决萧致轩的。
姚欣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解决这两个字的。
可是这两个字就下意识的出现在她脑海。
她扑过去试图打开房门,但是房门被反锁,自然是打不开的,她用力砸门,“许佐,你放我出去,你干嘛?”
然而无人回应,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
天气渐渐变得寒凉,连日里的绵绵细雨,让天空的阴霾数日不散,连空气里都焕发着压抑。
姚欣可趴在窗台边上沉默的看着外面,屋檐上一滴水珠落下,砸在窗台上碎成几片,须臾又是一滴,她已经看了许久。
忍不住开窗,她伸出手去接那水滴,水滴“啪”的一声,毫无悬念的落在她手心,冰凉清润,带来久违的舒适。
立刻有人过来关窗,“小姐,当心着凉。”
姚欣可凉凉的笑了笑,并不理会那人,站起来走开,那人追过来,
“小姐,您别怪我多嘴,您要是着凉了,自己难受不说,我们看着也心疼啊。”
姚欣可更加懒得理会,走到一边的躺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盖住了脸,表示不想说话的意思,李婶无奈,想了想拿了床薄被搭在她身上。
姚欣可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距那天之后的第三天。
她没有再见过萧致轩,事实上自那天之后,除了这个李婶,她没再见过任何人,更不知道那天的事是怎么解决的,她问过一次,只换来许佐的冷笑。
从此她不再问,亦不再说话。
室内静寂无声,整个别墅都静寂无声,仿佛没有人,可是姚欣可知道,室内到处都装着摄像头,她的一举一动,许佐都会尽收眼底,然后遥控命令李婶,就好像刚才她开了窗,李婶就会立刻出现。
自那天之后,她没有离开金檀苑别墅一步,许佐找来李婶照顾她的起居,李婶为人和气,做得一手好菜,只是这对姚欣可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她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倒也不是完全禁锢她,想散步还是可以的,由李婶陪着,在小区里走两步,或者去逛小区里的超市,姚欣可觉得自己像一个囚徒,身上带着看不见的枷锁。
脚步声声,李婶又进来了,“小姐,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临时有点事要去法国一趟,过两天才回来。”
李婶刚来的时候,叫她夫人,她根本不回应,可是眼神里的抗拒让人无法忽视,在许佐的示意下,她改口叫她小姐。
姚欣可点点头,一言不发,甚至看都没有看李婶一眼,李婶也不在意,自从她来,这位小姐就是这样半死不活的,一个字都不说,就是许佐跟她说话,她也只是静静听着,丝毫不带回应,何况是自己呢。
他去法国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姚欣可心底笑了笑,这三天她过得压抑,不能出门,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而且,许佐好几天不回来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
她为自己的想法而激动。
是的,她想离开这里。
其实别墅虽然装了摄像头,但是毕竟只有许佐自己一个人才看得见,只要他不在,偌大的别墅里,李婶是无法每时每刻都知道她在做什么的。
只要瞒过李婶,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晚饭姚欣可破天荒的吃了很多,她需要积蓄力气,她一天都不想等了,决定今晚就走,等李婶做完家务回到房间她就走,她知道书房里放着一些现金,或许她可以取一点当做路费。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港城,她想自己总有办法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吃过了晚饭,她照例一言不发的上楼,推开许佐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李婶并不在意,事实上只要是在别墅里,她去哪儿都可以。
只要许佐没有安排直接的命令,李婶就不会在意。
李婶知道别墅里装着摄像头,直接由许佐操控,所以她也不会费心去监控姚欣可的行踪,通常做完了家务她就回自己房间歇着,如果许佐没有其他的吩咐和命令,李婶觉得这位小姐好伺候的很,就是一天三顿饭而已。
不说话就意味着不会多事,挺好的。
拉开抽屉取了几张纸币,姚欣可并不贪心,只要带几百块钱路上花就够了,把钱小心收好,她回到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侧耳细听楼下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李婶大约是回自己房间了,通常只要不是接到许佐的命令,她基本不会出来。
姚欣可不知道许佐将摄像头连接在哪里,八成是连了手机和电脑,不过他既然在飞机上,大约收不到信号,等他下了飞机发现自己走了,就来不及了,自己已经走远。
现在才八点多,她完全可以赶去火车站,买最近的一班车次离开,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港城。
拎着不大的包,她悄悄下了楼,视线投向李婶的房间,房门紧闭,她极力抑制自己的心跳,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指尖触及那冰凉厚重的实木大门时,她的心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要出去了,许佐,我们就要再见了,当年我走了,我们就不该再遇见的,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留在港城了。
她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
大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在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此时却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姚欣可紧张得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急忙转身去看向李婶的房间。
李婶房间的房门依旧紧闭,显然李婶并没有听到。
她放了心,暗笑自己疑神疑鬼,这门开关的声音其实非常小,别说李婶在房间里,她就是在外面,都未必会在意,自己是神经太紧张了。
一边转过头,她同时一边迈动脚步,因为是半低着头的,她惊讶的看见眼前有一双腿,黑色的长裤,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变得僵硬。
艰难的抬起头,眼前负手而立的,果然是许佐。
他一双眸子暗沉沉的,比最阴暗的夜空还要阴暗,负了手,冷峻五官没有丝毫表情,跟姚欣可对视良久,才薄唇轻启,“你去哪儿?”
姚欣可几乎无力呼吸,他不是要去法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