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七点半,许佐就敲响了她的房门,他单手插兜,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视线没有焦点,右手拿着三个袋子,“里面有衣服和护肤品,你拿去用,我在楼下等你,我们八点半出发。”
姚欣可默默接过来,一言不发的关上门,许佐在门口怔了片刻,转身坐电梯下楼。
姚欣可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卸妆膏、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应有尽有,衣服是一条样式简单却质感极好的白色裙子,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价值不菲。
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让姚欣可脸红,是内衣内裤,而且正好是她穿的尺码,她一时有些心慌气短,不知道许佐是怎么知道她穿的内衣尺码的。
其实许佐并不知道姚欣可穿什么尺寸,然而他吩咐秘书去准备东西时,想都没想就下意识的报了个尺码,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可他也没想改。
姚欣可用最快的速度洗澡卸妆,因为从来不习惯化妆,脸上只用水乳,将衣服穿好,看看时间,只用了三十多分钟。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做这件事情,她就不再浪费时间,而是立刻下楼,一眼就看见许佐那辆显眼的豪车。
看见她出来,许佐眼眸中划过一丝意外,看了一眼腕表,“我还以为你会好好打扮打扮,让我等很久。”
“没必要。”姚欣可心情不好,忍不住对他说:“女为悦己者容,我现在没什么好打扮的。”
许佐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吩咐司机,“走吧。”
他拿过一个文件袋,打开取出一沓厚厚的A4纸,“在所有该签字的地方签字,该按手印的地方按手印。”
姚欣可大致扫了一眼,是一些结婚条款,她也不想细看,反正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看了也没意义,难道若是不合适,她还能抗议不成?
一张一张机械的签下名字,不停的按着手印,许佐看她一副赌气的样子,心头就是一软,“你就不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随便,反正你是要娶我,又不是要卖了我。”
她难得语气轻松,整个人也不像之前那么硬邦邦的,许佐唇角微微翘了翘,“是我名下的一些产业,你签了字,从此后这些产业就有你的一半。”
姚欣可嗤笑一声,她知道许佐最讨厌虚荣拜金的女人,索性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要离婚,你会分我一半吗?”
“我们不会离婚的。”许佐语声淡然,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那可说不准。”姚欣可翻了翻面前那沓文件,做出一副拜金女的样子,“怎么没有天泽集团呢,难道天泽集团你舍不得分给我?”
许佐十分有耐心,“天泽集团虽然现在是我掌管,但是股权却在我叔叔手上,以后……等我继承了产业,自然也有你的一半。”
若是别的女人敢觊觎这些,他早已拂袖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姚欣可这么做,他不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张牙舞爪的,拼命想惹怒自己。
姚欣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珠一转,就开始挑拨离间,“你叔叔干嘛只让你管理公司却不给你股权啊,他是不信任你吧,你当心自己白出力以后什么都得不到。”
许佐一点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揉揉她的头发,“你适应得挺快嘛,还没正式登记呢,就开始关心起自己老公的利益了。”
姚欣可目瞪口呆。
许佐脸上却划过一抹深沉的思绪,刚才揉着她的头发,忽然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也有一个女孩,坐在他身边,他揉乱她的头发。
随即,他怅然一笑,哪有什么上辈子。
亲手将所有文件收起,他对姚欣可说:“回头我让张律师拿去公证,公证完毕这些文件就自动生效。”
姚欣可偏着头看他,“不是说跟有钱人结婚都可以得到一张不限额的信用卡吗,由着我随便花的那种?”
她盼着许佐终于烦了她,将她赶下车去。
许佐却是宠溺的一笑,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色卡片,“你拿去用,没有不限额那么夸张,不过一般的额度应该可以满足你。”
“多少额度啊?”姚欣可妩媚一笑,索性演到底。
许佐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这么说吧,你拿着这张卡,就算要买下半个港城,都是可以做到的。”
“密码六位数,我们初次见面的日期,你生日的后两位加我生日的后两位。”
姚欣可思绪飞速后退,定格在一个酒店房间,他们初见的那一日。
她几乎被吓呆了一样的看着许佐,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舔下唇,这样诱人的动作,许佐几乎把持不住。
“真是该死。”他低低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让我吻你,就别这么看着我。”
姚欣可立刻低下头。
看着她浑身从骨头里溢出来的抗拒,许佐心里一阵失落,他转头看着窗外,过了半晌才说:“你八成不知道我的生日,可是你不至于连哪天见到我都忘了吧?”
“是……是……”姚欣可说不出话来,此时才醒悟他指的是哪一天。
以为她没想起来,许佐微微叹息,“那天,我母亲的纪念展,你给毯子绊倒了,摔在我脚下,忘了吗?”
他进门就看见她,先是坐在舞台一角发呆,接着站起来,随即被绊倒,摔倒在自己面前,当时他的心里就震了震,好像有一些远古的记忆,在脑海深处浮现。
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莫名的烦躁,让他对她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
若是能跟她慢慢发展,他不介意在以后的某一天,将这些告诉她,可是如今……他心中有些钝钝的疼。
他从不想对她用什么手段,可是最终,他只能用这种半强迫的方式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翟景耀最多再过两天就会回来,到那时一切拆穿,他再也没有筹码。
总不能,真的给姚欣媛迁坟吧?他做不出那种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姚欣可突然开口。
“你说。”许佐的声音很柔和,他的心,也很柔软。
“我们只登记就好了,希望没有婚礼,也不要对外公开,好不好?”
许佐的心瞬间变得坚硬无比,暗沉沉的眸光泛着森然寒意,让姚欣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样你根本不吃亏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但是很明显你是一时冲动,如果公开了,以后你就是二婚了,那些名门大小姐未必会愿意嫁给你。”
许佐气得咬牙,“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结婚?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吗?还有,我不会娶什么名门大小姐,更不会二婚!”
“可是……可是你们豪门,不都是要联姻的吗?”
“许家用不着我去卖身!”
姚欣可低下头,“好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公开,跟你登记后我还是要工作的,如果人家知道我是你老婆,肯定会处处让着我,那样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许佐忍不住笑了笑,“原来你也知道嫁给我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还是答应了她,“既然你不想现在公开,我们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公开好了。”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两人登记的时候气氛还是比较融洽,许佐早已打点好了,一切流程都进行的很快,看着两个大红本子,想起那些前尘往事,好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姚欣可的心里沉甸甸的。
许佐看着她的神情,不免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诶?没什么。”姚欣可掩饰的说了一句,她可不想让许佐看出什么来,“我按你的要求登记了,你是不是可以让人去救翟景耀?”
许佐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他?”
在姚欣可少得可怜的常识里,政变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出来翟景耀衣着褴褛面黄肌瘦,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
“别管是为了谁,你总不能真的让他出事吧?他可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对不起他。”
许佐转身就走,姚欣可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住自己的手,许佐心里震了震,还没开口,姚欣可已经对他说:“今天你有任何事情都要先放下,你先派人去救翟景耀,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许佐想甩开她的手,她却握得死紧,他只能将她的手指掰开,一双幽黑眼眸寒凉如冰。
“我现在有事要赶回海城,如果你想让他活着,就别惹我发火。”他问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金檀苑那边收拾好没有?”
“已经收拾好了,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助理战战兢兢。
许佐点点头,低头看着姚欣可,“我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乖乖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
想到金檀苑那间别墅,姚欣可的心痛了一下,没想到今生还会再住进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