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佐接到消息,旋风一般冲进医院,他的眼里只有姚欣可一个人,丝毫都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只管抓住姚欣可的手焦灼的问,“你有没有事?”
姚欣可虽然脸色苍白,不过精神还是不错,“没有,就是擦伤,没事儿的。”
“好好的,你冲出去救什么人啊,还真当自己是三头六臂吗?”许佐是真的着急了,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光凭想象也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惊险万分,所以说话不免有些没好气。
“你救的是个什么人,人呢?”
许佐此时才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医生,只有李昌仪一个人,不免更加生气,暗想姚欣可不知救的是个什么人,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别人救了你,你怎么样也该跟来医院看看吧?
虽然姚欣可之前想过要怎么讨好Clement太太,好让她消除成见继续跟许佐合作下去,可是却并没有想过要挟恩图报,毕竟她救人是出于本能而不是有什么利益目的。
而且Clement太太既然不认账,也就算了,一切都不必再提。
面对许佐的质问,她只是淡淡的说:“我当时是一时冲动了。”
“你呀,傻丫头。”许佐满眸都是心疼,“让我看看,都伤着哪儿了?”
那紧张的样子,仿佛一件稀世珍宝被打碎。
因为他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姚欣可处理过伤口,小伤都抹了消毒的碘伏,伤得严重些的地方都用纱布包扎好了,所以许佐看不见。
姚欣可十分无奈,“没怎么伤,都跟你说了,就是一点擦伤而已。”
一来是她真不觉得这点小伤有什么,从小到大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都有,也没人关心过,她已经习惯了。
二来,她不想让许佐太紧张。
医生这个时候插嘴说:“这位小姐,您膝盖上的伤可不止是擦伤这么简单,一定要卧床休息几天,不要沾水,尽量少走路。”
许佐一听,紧张得立刻要炸毛,“膝盖伤得很严重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把纱布拆开我看看。”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法语跟医生说的。
医生狂汗,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霸道,包扎好的伤口还要看。
“这位先生,拆纱布没有必要,而且拆开难免会碰到伤口,导致二次受伤什么的,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看了。”
许佐一听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再坚持,转而说道:“既然来了,我看你还是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内伤之类的。”
姚欣可一阵无语,还内伤呢,他以为是武侠小说吗?
许佐已经跟医生说了一连串的法语,医生内心里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眼前的男人不怒自威,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臣服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点头答应。
医生指挥着护士,开了一大堆的单子,带着姚欣可一样一样的去做,姚欣可虽然觉得麻烦,但是终究是许佐的一番好意,就没有拒绝。
看着护士推着坐轮椅的姚欣可去做检查,许佐才对李昌仪说:“李小姐,多谢你送我太太来医院,这份恩情,许某记在心里了。”
要是放在以前,李昌仪一定会心花怒放,能让许佐欠下一个人情,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人人都知道许佐从不轻易欠下人情,一旦欠下了,那就是有恩必报,只要你找到他,只要他做得到。
这简直就相当于给了李家一个保障,至少李家三代,都不用担心会破产沦落了。
但是现在,李昌仪是发自真心的想跟姚欣可做朋友,所以她听了许佐这番话,也只是笑了笑,“许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跟欣可是朋友,送她来医院是应该的。”
许佐点点头,“李小姐,无论如何,许某忘不了今天。”
李昌仪是个得体大方的人,闻言就不再推辞,转而说道:“今天欣可救的那个人,是Clement太太,但是她却不肯承认,还认为这是您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你们能继续合作,所以她不但没跟来医院,还对欣可冷嘲热讽,希望您心里有数。”
许佐听了,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会设这种局?且不说他根本不屑于做这些,且,更不会拿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冒险。
这个Clement太太,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李昌仪见她的事情已经结束,自然不会留下来打扰,就对许佐说:“许先生,既然您来了,这儿就用不着我了,先告辞了。”
许佐吩咐小吴,“你送李小姐回去。”
“是。”
送走了李昌仪,许佐负手站在走廊内,心中怒意翻涌,他本无意对Clement太太如何,毕竟Clement夫妇是许存玺的朋友,他必须给自己叔叔面子。
可是如今,他却无法再忍。
眸中厉芒一闪,许佐决定等姚欣可做完检查没事之后,他就要动手。
现在,他不能分心,还要照顾那个小女人呢。
这次相当于全科体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不曾检查过的地方,因为结果要三天以后拿,所以检查结束之后,医生就建议他们先回家,三天后再来拿结果。
坐着轮椅到车边,姚欣可刚要站起来,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捂住了许佐的脖子,“你干嘛忽然抱人家起来?”
“我不抱你,你就自己站起来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能走路的吗,怎么不听话?”
姚欣可简直无语,人家医生明明说的是尽量少走路,到他这儿变成不能走路了。
“我能走,就是要少走。”她抗议。
“听话,听话才好得快。”许佐低头轻吻她面颊,抱她上了车,姚欣可羞红了脸,再也抗议不出来了。
回到法国的住所,车子停在门前,许佐照例抱着姚欣可下车,就看见女佣匆匆出来,“先生,夫人,Clement先生和太太到了。”
姚欣可这时候觉得这个Clement太太真是讨厌,难道她还追到家里来继续责难自己吗?
今天还真是救错了人。
许佐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他薄唇紧抿,满脸都是不耐烦,姚欣可这么一身的伤都是拜Clement太太所赐,她不感激还诋毁,如今还想来自己家里闹事?
姚欣可娇小纤弱,许佐抱着她照旧大步如飞,刚进了客厅,就看见Clement先生和太太同时从沙发里站起来。
Clement太太一反之前的嚣张跋扈,对着许佐和姚欣可深深鞠躬,满脸都是愧色,“对不起,许太太,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这次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直到说完这句话,Clement太太才站直了身子。
姚欣可不由得看向许佐,她以为一定是许佐从中施加了某些压力,才会使Clement太太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可是同时她又有些怀疑,不是说Clement家族是法国第一家族吗,不至于这么扛不住吧?尤其是之前Clement太太那个态度,简直就是对姚欣可不屑一顾呢。
许佐心中更是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Clement太太从不是个轻易向人低头的人,哪怕是错了她都不会认错,只会没理找理的纠缠,现在居然专程来道歉?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佐又想,或许是Clement先生关键时刻发挥了理智,压制住了Clement太太嚣张的脾气,才会迫使Clement太太登门道歉。
但是以他对Clement夫妇的了解,他十分怀疑Clement先生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还是Clement太太亲自给他们解惑,“许先生,许太太,我已经看过了监控,确实是许太太您救了我,要不是您不顾危险的救我性命,此时的我,早已丧命那车轮下了。”
被救之后,Clement太太怒火万丈,她才不相信有人会这样英勇的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姚欣可。
她素来自诩自己是有教养的贵族,做任何事情都要拿捏出一番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所以她也没有通知自己老公Clement先生,自己就先去做了一番调查,打算先把那个司机揪出来,最好让他写下口供承认是受了许佐的指使,几个人合伙演戏。
谁知道她查来查去,发现这个司机并不是受到了许佐的收买,而是真的车子出了问题,以Clement太太在法国的势力,当然不会轻易被人蒙蔽。
再去调查当时在场的路人,没人跟许佐有联系,都是最普通的真正的路人。
Clement太太还不死心,又去看监控,这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危险,自己的命真的是在顷刻之间。
最重要的是,她是自己边打电话边无意识的走到马路中间的,事发的时候周围根本没人。
许佐再能干也是人不是神,哪怕他安排这一切,他怎么能知道自己刚好走到马路中间呢?
再有,尽管她内心不愿承认,可是她也必须得承认,许佐对姚欣可,是极端爱护和宠溺的,他即便要安排一些事情,也绝不会拿姚欣可的命去冒险。
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千钧一发,一个拿捏不好,只怕就要弄假成真,许佐干不出来这事。
所以,Clement太太必须得承认了,姚欣可,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