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开始了,许佐带姚欣可去参加,期间几个族长凑过来明显想说事,都被许佐岔过去了。
论起社交应酬,云阿村这些人捆在一起也不是许佐的对手,他东绕西绕的不肯谈正事,族长们也没有办法,被许佐的话题带着走,谈天说地就是不说正经事。
姚欣可在许佐的刻意带领下,也开始跟村民们闲话家常。
天色渐渐暗淡的时候,篝火点了起来,鸡鸭牛羊该宰的都已经宰好,切成块在火上烤得滋滋响,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肉香中。
村子里的大喇叭放起了音乐,一派热闹。
姚欣可对这样热情的招待有些手足无措,低声对许佐说:“他们这样我,我总觉得如果不帮助他们就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是小事,哪怕再大些的事,只要别越过我的原则和底线,我可以帮你出手,可是你也听刚才族长们讲了,每次云阿村出事都是大事,要让公主的转世牺牲自己呢,我可舍不得。”
他变相的表白让姚欣可瞬间红透了脸。
“那……咱们要不要问问啊?”因为自幼成长经历的缘故,只要外人对姚欣可好一点,她就巴不得掏心掏肺。
许佐看出了这一点,“你说你这人,只要别人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拿命去回报,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成天对我爱答不理的?”
他的神情十分无奈。
姚欣可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平心而论,许佐对她是真的好,如果没有小媛那件事的话……
“对不起,许佐,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就当,我是不识抬举吧。”
听了姚欣可的话,许佐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气是舍不得生气的,就是郁闷,非常的郁闷,正好村长递过来一碗酒,他拿过来一口喝下。
“许总好酒量!”村长竖起大拇指。
许佐心里憋闷,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直到酒入咽喉火辣辣的烧起来,才醒悟自己喝的是什么,他还没怎么样,姚欣可先急了,“你不是不能喝酒的吗?”
许佐意外的挑眉,“你怎么知道?”
“许大小姐亲口说的呀,就是那次……”那次他们再度相遇,许佑亲口说的,许佐不能喝酒,当时她还纳闷呢,后来才知道因为是车祸伤了嗓子的缘故。
许佐记性过人,挑眉呵呵笑起来,“原来你都记得。”
姚欣可低下头,许佐凑在她耳边,“那时我身体刚刚康复,医生不免紧张些,叮嘱得格外紧,其实现在早就没事了。”
他呼出的气息萦绕在姚欣可耳边,让她一阵面热心跳,她往旁边躲了躲,“没事就没事了,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许佐笑声低低的。
最年老的族长低声感慨,“每一世都是如此,公主和爱人两情相悦,可是公主终究要牺牲自己去拯救族人,所以她跟自己的爱人终究不能在一起。”
村民们欢声笑语,再加上篝火和烤肉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这番话别人都没听见,只有耳力过人的许佐听见了。
他的脸色就变了变。
阿福凑到姚欣可身边,“姐姐,你去看了那副画像没有,是不是跟你长得特别像?”
若是阿福再大几岁,姚欣可简直有理由怀疑他是做的一个局,让自己去看画像的局,可是阿福实在太小太天真,根本不能被怀疑。
姚欣可把阿福搂在怀里,“姐姐去看过了,其实人长得相似也不是很少见的事情,我们觉得奇怪,是因为我们见的人太少了。”
阿福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不再纠缠画像的事,而是拿了一串羊肉,“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好。”姚欣可接过来。
村子里的少男少女围着篝火开始跳舞。
一群少女推推搡搡的,都想邀请许佐跳舞,可是都不敢第一个上前,只见她们你推我我推你,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直到最后,也没人敢上前来。
村子里的几个少年来到姚欣可面前,邀请姚欣可跳舞,姚欣可吓了一跳,“我不会跳舞的。”
“那你就坐着看我们跳。”少年总是比少女们胆子大。
姚欣可只好做好了,看着少年们把她围在中间,跳起了一种奇异而优美的舞步,这种舞蹈大约就是给男子跳的,所以充满了阳刚气息,看着就赏心悦目。
姚欣可被感染了,手里打着拍子十分开心的样子。
“这是什么舞?”她忍不住问。
“求偶舞。”少年的话让姚欣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求偶?求什么偶啊?自己在这个云阿村,不是公主转世一样的存在吗,为什么这些少年要给自己跳求偶舞?
简直莫名其妙。
而且,而且,求……自己为偶?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族长凑上来给姚欣可解释,“在我们云阿村,求偶舞还有另外一重含义,就是女孩子长大了可以许婚嫁人的时候,家里的男性兄弟就在她面前跳起这支舞,表示她已经成年,随时都可以成亲。”
原来是这样,姚欣可点点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这些少年们,最大的也比她小好几岁呢,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果然跟许许佐这个奇葩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有点奇葩了。
姚欣可这么想着,朝着许佐坐的方向张望过去,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心里正纳闷,忽然不远处的少女们发出一阵大笑声,好像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姚欣可急忙顺着笑声看过去,顿时就张大了嘴合不拢了。
许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跟这几个跳舞的少年穿的一模一样,白色上衣和大红色灯笼裤,脚下一双黑色平底布鞋。
姚欣可从未见过许佐这样的装扮。
“你要干嘛?”
许佐一言不发,走到姚欣可面前,下一秒,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姚欣可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个舞……不是刚才这些少年给自己跳的吗,许佐什么时候学会了?
本来就是男性跳的舞蹈,被许佐跳得更加充满阳刚气息,他围着姚欣可,转着圈的跳,把一支舞展现得淋漓尽致。
跳着跳着,他换了一个舞姿,半弯着腰对着姚欣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姚欣可犹豫了片刻,把手放在他手心里,许佐单手微微用力,就把姚欣可从地上拉起来。
一手扶住她的手,另一手轻搭在她腰间,许佐带着姚欣可跳起华尔兹,虽然音乐不那么对劲,但是许佐却有本事把华尔兹的舞步跟云阿村独特的音乐结合起来。
这种随机应变的本事,让姚欣可佩服。
她固然不会跳舞,可是有许佐带着,根本不用想自己会不会的事,只管跟着他走就行了。
所有人都惊叹起来。
姚欣可除了惊叹,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许佐的另一面。
这样充满魅力的一面。
“喜欢吗,这是我为你独创的求偶舞,欣可,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出嫁,嫁给我可好?”许佐在姚欣可耳边低声说。
姚欣可目瞪口呆,这算是求婚吗?
可是他们,早已经领过了结婚证不是吗,每次许佐都是无比理直气壮的提醒她这个事实。
许佐眸光潋滟,带着他只有在姚欣可面前才会流露的宠溺和柔情,“欣可,我爱你。”
再一次的,他对她宣誓一般的说。
姚欣可的泪水几乎喷薄而出,她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眼睛已经模糊了,几乎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面容,她何德何能三生有幸,遇到这样的男人。
“愿意嫁给我吗,真心的嫁给我。”
姚欣可明白许佐话里的意思,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一千一万个愿意,无比的真心,可是在想到小媛的那一刻,一切都灰飞烟灭。
小媛至死都不知道许佐的存在,在她心里,姚欣可为了救她的性命而委身给有钱人,她不想让姐姐承受这样的牺牲,选择了跳楼。
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不留一丝被救活的希望。
如果自己早一点告诉小媛,早一点让小媛知道许佐,那么小媛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妹妹小媛,墓碑上的姚欣媛,是得了绝症跳楼死的。”在这一刻,姚欣可想倾诉,她想告诉许佐一切。
“嗯?”许佐舞步不停,却把她带到人烟稀少的一侧,专注的看着她。
姚欣可忽然提起自己的妹妹,必然是有用意的,许佐决定听她说下去。
“我妹妹的病需要花很多很多钱,可是我没有钱,舅舅舅母不肯给钱,我们没有别的亲戚了,我遇到了你,你愿意出钱给我妹妹治病,只要我和你在一起。”
许佐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他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然后呢?”他轻声问,好像怕打扰了什么。
“我没有把真相告诉我妹妹,她以为是舅母出的钱,还很开心觉得舅母还是疼她的,我想慢慢的再把真相告诉她,免得她一时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