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姚欣可倒吸了一口凉气,许佐紧张坏了,“很疼吗?”
“还好。”
许佐动作更加轻柔,微凉的手指让姚欣可觉得舒适,他帮她上了药包扎好,将她的脚抱在怀里,他闷闷的解释,“翟景耀那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当时只考虑到不想让你再变成舆论的焦点,就没想别的。”
因为不想让翟景耀和姚欣可的事情再被翻出来,他只好命令手下,把债景耀和魏嬿嬿的死说成是殉情,他俩之前没交集也没关系,一篇篇的公关文稿写下来,弄几个营销号轮番上阵,多吆喝几次人们自然信了。
姚欣可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解释这些。
他做事向来都有些独断专行,更是很少向人解释自己的意图,有时宁愿被误会也不肯多说。
非洲那件事就是如此。
而翟景耀出于某种目的,始终也没有解释这个误会,直到他临死前才澄清,让姚欣可就是想恨都恨不起来。
“就算他有私心,他对我其实还是很好的。”明知道自己这么说会让许佐不高兴,但姚欣可还是想说。
许佐果然有点不高兴了,他在任何事情上都自信强大,唯独在面对姚欣可的时候,有着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彷徨感,因为缺失的记忆,因为曾经的失去,让他觉得他或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会失去她。
“欣可,我们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或许,她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了。
姚欣可心中一震,接着就是无限酸楚弥漫,孩子,她这辈子还能有孩子吗?
她没吭声,翻了个身不想再面对许佐,许佐不知道她的心事,以为她终究还是不想跟自己在一起,心内一片黯然,长叹一口气,搂着她睡下了。
欣可,我这样爱你,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样抗拒。他在心底默默的说,却没有说出口。
一连几天,他们之间的气氛都有些低迷,许佐每天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却也没忘了照顾姚欣可的生活,每天照例有人把新鲜的蔬菜水果送上门。
姚欣可虽然每天在家里,过得却非常充实,一日三餐都正常吃,一早一晚都出去散步,余下的时间看书,养花,日子过得简单而惬意,要不是深夜或清晨偶尔会听到许佐的动静,她觉得自己几乎都可以当他不存在了。
这一天,晚饭时分,她正在厨房煮粥,猛然听到一个声音对她说:“帮我也煮一点,我饿了。”
姚欣可惊讶的转头,就看见许佐用他一贯的姿势站在厨房门边,两手插在裤兜里,斜斜的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她只好问了一句,“你没在外面吃吗?”
许佐走过来,从她背后两只手臂将她圈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没头没脑的说:“我很想你。”
姚欣可低下头,“天天住在一起,有什么好想的。”
“我觉得我和你之间就是这样奇怪,哪怕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欣可,你总是会让我觉得惶恐,好像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会失去你。”
姚欣可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不能生育,而他,终究是需要有孩子的。
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推开许佐,“我去接电话。”
许佐殷勤得很,“我去帮你拿。”
他迈着大长腿几步走到沙发处,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宋悦然是谁?”
“一个朋友。”姚欣可按下接听键,想到那天宴会上遇到赵亮,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悦然。”
“姐姐——”宋悦然的声音满是痛楚,“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一下,我很难过,特别特别难过。”
“你在哪儿呢?”姚欣可直觉八成是赵亮的事东窗事发,要么是宋悦然自己察觉了,要么就是赵亮摊牌了。
听宋悦然说了一个地址,明显是一间酒吧的名字,姚欣可更急了,这个乖乖女居然学人家跑去喝酒。
“你在那儿等着我,我这就去。”姚欣可挂了电话,转身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许佐手里拿着车钥匙,“你去哪儿,我送你。”
事情紧急,姚欣可没有拒绝,坐进车子报上地址,许佐直接把车停在酒吧门口,钥匙丢给侍应生,“帮我去停车。”
侍应生一呆,他们这里是小酒吧,就算有客人开车来,也是自己找车位的,“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项服务。”
话音未落,许佐已经走了进去,侍应生嘀咕着,“什么人嘛。”
车子堵在门口总是不现实,他不情不愿的走出去,看清楚汽车的标志顿时瞪大眼睛,豪车啊,只从电脑图片里看见过的超级豪车啊,就这么忽然摆在自己眼前了。
哆哆嗦嗦的摸着方向盘,侍应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就这样把豪车丢给了自己,难道不怕自己把这车拿出去卖了?
不过开这种级别的车的男人,都是不好惹的,认清楚现实,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把车子开进停车场。
姚欣可进了包厢,一眼就看见宋悦然整个人几乎陷在松软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拿着半瓶烈酒,显然已经喝了一半了,正准备把剩下的一半往嘴里灌。
“不准喝这个。”姚欣可上前一把将酒瓶夺过,“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喝酒。”
姐姐范儿十足。
宋悦然抬头,抱着姚欣可大哭起来,“姐姐,赵亮找了个有钱的老女人,他不要我了,我找不到人可以说这些,姐姐,我怎么办啊?”
虽然跟宋悦然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在姚欣可心目中,她一直都是个乐观活泼的女孩子,而且单亲家庭的孩子比正常家庭的孩子更加坚强,一般的小事,宋悦然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能哭成这样,可见她把赵亮看得很重要。
宋悦然抱着姚欣可,就像溺水的人抱着一块浮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想在同学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宋妈妈压根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翻着手机通讯录,她一个电话打到姚欣可那里。
从小父母离异,又是独生女的她,在内心深处,早已把姚欣可当做自己的姐姐。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亮怎么跟你说的?”姚欣可冷静的问,宋悦然已经哭成这样了,她就必须冷静。
“他说,他再也不想当个穷学生了,将来毕业也是打工没什么前途,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只要跟了那个老女人,就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宋悦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不嫌弃他穷啊,没车没房都不要紧,我们可以自己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姚欣可觉得自己简直穿越了,当年的江茂森,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所以才会出轨唐颖,就因为唐颖家境好,可以买房买车,让他不用奋斗就直接拥有这一切。
“姐姐,我想杀了他,我真的恨不能杀了他。”
宋悦然一手捂着胸口,这个姿势,姚欣可是那么的熟悉,人在难受到了极点就这样,好像只有这样,才会阻止那些从胸腔里满溢而出的难过。
“别这样,你还这么年轻,你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除了这一句,姚欣可不知道该怎么劝。
“呜——”宋悦然继续哭,“我们初中就认识,我从来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姚欣可感觉好像有一把巨锤,在捶打自己的胸口,她看着宋悦然,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宋悦然,还是若干年前的自己。
纵然江茂森早已是过去式,那样卑鄙的男人也不值得自己在意,可是他到底是贯穿了自己整个年少青春的男人,是自己的初恋啊,那份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怀的。
姚欣可抱住宋悦然,像隔着时光抱住多年前的自己,“别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拥有更好的人生,那样的人,不值得你铭记,他只配被忘掉。”
宋悦然终究还是坚强的,她点点头,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决绝而坚定,“姐姐你说的对,我必须忘记他,他不值得我哭。”
然而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她又开始抹眼泪,“但是我真的难受,我真的难受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悦然,我懂你的心情。”姚欣可抬头帮宋悦然擦拭着眼泪,一字一顿的说:“有些事是必须要经历的,走过去,你就会发现今天的伤心不值一提。”
所有的伤痛都会被时间治愈,所有以为会刻骨铭心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
“其实你还太年轻,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姚欣可声音低沉。
对于宋悦然这种单亲家庭的孩子来说,与其是在谈恋爱,不如说是找个男生弥补心灵的缺憾,很多从小缺爱的女孩都会如此,区别是有人找同龄人,有人找老男人。
宋妈妈忙于工作赚钱不管宋悦然,宋悦然迫切需要一份爱是很正常的事情,犹如当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