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天渐渐热了起来,虽然是在山谷中,可是因为小路四周并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太阳直射之下,气温高得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姚欣可是刚刚小产过的人,更糟糕的是,她没有经历过任何哪怕最简单的护理,没有喝水更没有吃饭,更别提良好的休息了,在山谷里走了这么久,慢慢的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的意志固然是坚定的,想要走出去的念头也很强烈,然而有时人的体力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再走了两三步,她就觉得头晕眼花,只好坐在路边一棵树下休息。
现在才想起自己到底有多鲁莽。
她手上没有地图,也不知身在何方,更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要走多久才能通往山外,就这样冒冒失失的,什么都没带,甚至连水都没有带一点,万一这条路需要走好几天,自己岂不是要饿死渴死?
饿和渴还可以忍,但是如果一天走不出去,晚上她睡哪儿呢?她可是没有丝毫野外生存的技巧跟本领的,还有,这里会不会野兽?
她害怕起来,转头往四周看过去,小路两边是灌木和矮树,再往后就是密林,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还是先回去,至少房子看起来是安全的,先回到房子里好好计划一下,找点干净的食物和水,做足了准备再出发。
打定了主意,姚欣可转身往回走,回去的时候她更加疲惫,走走停停,再度回到这所破败的房子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太阳就快落山,余晖下,面前的二层小楼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尤其是门后和窗后,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上去像一张张野兽的大口,等着吞噬走进的人。
一阵微风吹过,姚欣可无端端打了个寒颤。
她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已经经历过可怕的人心,其他的,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算有鬼出来也没事,指不定我的遭遇鬼听了还要同情呢,她笑了笑,举步走了进去。
她记得房子的灯是可以打开的,因为刚醒来想要逃走时,江茂森刚好从外面进来,走廊里明亮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
姚欣可手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她必须趁着还有光线的时候找到灯的开关,不然等太阳彻底落山,今晚就要摸黑了。
一般开关的位置都是差不多的,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可是客厅的灯并没有被打开,姚欣可暗想莫非只有走廊的的灯是完好的?她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找到走廊灯的开关,按了一下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姚欣可纳闷了,那天确实有灯光啊,皱着眉头思索半晌,她猜想或许是手电之类的灯光,自己当时惊慌失措,难免记错了。
太阳一点点落山,光线一寸寸暗下来,姚欣可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和小腹被掏空一般的疼痛,她开始搜索整个房子内部。
最先去的是厨房。
厨房内跟外面一样布满灰尘,一个指纹一个脚印都没有,显然江茂森那伙人并没有来过,姚欣可拉开抽屉检视着,惊喜的发现在其中一个抽屉里居然有几根蜡烛,还有打火机。
她高兴极了,试了试打火机还能用,急忙将蜡烛点起来,有了光,天黑也不怕了,她满意的笑了笑,开始检查柜子。
这里是一个现代化的厨房,冰箱、烤炉、微波炉、洗碗机、消毒柜等等应有尽有,杯碗碟盆一样不缺,但是,没有吃的,一点都没有,连腐烂变质的都没有。
或者房子主人走的时候把所有食物包括厨余垃圾都收走了,姚欣可有些失望,她试着打开自来水的龙头,一阵刺刺拉拉的声音过后,没有水流出来,她更失望了。
举着蜡烛离开厨房,姚欣可站在客厅里发呆,虽然她身上脏兮兮的,可是沙发上满布的灰尘,让她不想坐在上面,怔了一会,她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接着就冲向二楼自己之前待过的那个房间。
她先把自己沾满灰尘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接着伸出手指触摸房间的地板,窗台,床头柜,最后,她看向自己之前躺过的那张床。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还没有彻底黑下去,依稀还能看清窗外的风景,这间卧室是主卧,窗外风景绝佳,然而姚欣可却没心思欣赏,她只是盯着那张床。
床铺虽然凌乱,却干净,看得出来床单被褥和枕头都是新的,整个房间干净整洁,虽然地板和窗棂十分陈旧,但是一看就是仔细打扫过的,跟外面布满灰尘的破败家具格格不入。
姚欣可毛骨悚然。
江茂森不止是把自己绑架到这里来,他打扫了这个房间,还换了新的床单,明显是想侵犯自己,只是自己突然肚子痛,逼得他不得不打消了主意。
她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视线却投向地板上那一团肉,她死去的孩子。
宝贝,你保护了妈妈,可是妈妈却没能保护你。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度弥漫上来,她闭上眼睛,手一软,蜡烛掉在地上随即熄灭,房间立刻陷入黑暗,姚欣可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哀哀恸哭,哭声凄楚绝望。
外面,一对十八九岁的小情侣刚刚走进院子。
听见哭声,女孩的脸上顿时充满恐惧,往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男孩说:“真的有鬼,鬼还在哭呢。”
男孩的脸色也变了,却不愿在自己女朋友面前露怯,强作镇定的说:“或许是人呢,我才不信什么鬼不鬼的,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女孩急忙拉住他,“要是没有鬼,人们为什么说这座房子是鬼屋?还是不要去了,我们还是走吧。”
“悦然,咱们走过来就花了一天的时间,现在天已经黑了,咱们又能去哪儿?今晚必须在房子里过夜了,你别害怕,有我在呢。”
这一对小情侣女孩叫宋悦然,男孩叫赵亮,都是冒险积极分子,听说这里有一间鬼屋,就跑来探险,可是他们没想到鬼屋居然在山谷深处,走了整整一天才抵达。
现在想返回,很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哀怨的哭声从二楼某个房间里飘出来,黑夜里显得极其渗人,宋悦然往赵亮身后缩了缩,小声说:“还是个女鬼。”
“废话,你听说过几个男鬼?”
宋悦然瞬间已经脑补了无数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的画面,脸色更加苍白,“这女鬼说不定死得很惨,困在这里出不去,寂寞孤独冷,要找个人下去陪她呢。”
赵亮忍不住笑了笑,“得,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你还不够怕啊。”
宋悦然撅着嘴,“我还不是担心你害怕,活跃一下气氛嘛。”
两人到底年轻,而且敢来鬼屋探险也是有一定胆量的,说笑了几句就觉得气氛轻松了不少,抬眼看着面前暗沉沉的房子,宋悦然率先迈出脚步。
“进去看看,敢不敢?”
赵亮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有什么不敢的,明明是你先不敢的好不好?”
两人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手拉着手走了进去。
哭声戛然而止。
宋悦然吓得险些叫出声来,紧紧靠在赵亮身上,小声问,“哭声怎么停了?是不是女鬼发现我们了?”
“说明她还是人,看见灯光就不哭了,待会可能她就出来了。”
宋悦然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赵亮却低头看着地板,“这里之前好像有人来过,还不止一个人。”
二楼,在发现灯光的一瞬间,姚欣可立刻警觉起来,她停止哭泣擦干眼泪,悄悄把身体缩向墙角。
外面来人了,或许是江茂森又回来了,也或许是他的同伙,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只恨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简直没处躲。
楼下客厅,赵亮指着那些脚印对宋悦然说:“你看这些脚印都是新鲜的,他们通往二楼,只要我们跟着脚印走,就能找到你所谓的女鬼。”
“你刚才不还说她是人吗?”宋悦然打了赵亮一下。
她拿着手机在地上照着,对赵亮说:“你看还有脚印通往厨房,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最重要的是,鬼是没有脚印的,所以,这房子里的一定是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真是伟大的推理。”赵亮鼓掌。
“你少讽刺我。”宋悦然翻了个大白眼,胆子变得大了起来,甩开赵亮的手,当先往楼梯走去,赵亮反而害怕起来。
“悦然。”他一把拉住女朋友的手,放低了声音,“真是鬼到没什么,可是这三更半夜深山老林的,一座废弃的房子,为什么会有个女人在这儿哭?”
他神秘兮兮的表情把宋悦然吓了一跳,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有蹊跷?”
“别的我不怕,就怕这里有人在进行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咱们这样闯进来,万一看见了什么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