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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实验室里操作过最精密的科研仪器，曾经在热带雨林“处理”过不少“不听话”的人，也曾经……跟江南握过手——在巅峰物理联赛颁奖仪式上。
那时候江南还是二十来岁的学生，面容很稚嫩，眼底却满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镇定，第一次见面就一口拒绝了劳伦斯满是诱惑的邀请。
现在想想，他甚至怀疑江南是否早就未卜先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世上当真有少年时就能不被物欲迷惑，不受威逼利诱，坚守本心原则坚定之人。
布鲁斯怔怔得垂下头，僵硬的表情下一抹黯然在眼底闪过。
这样的话……劳伦斯输给江南这样的人，似乎也算是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门外的争吵声变得激烈。
“郑局，我再说一次，没有我和汪队共同签字，任何人不得提审！”张科智的声音变得激烈，双方剑拔弩张。
“张科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里云省，谁来了都要守我们的规矩!”
郑军也撕破了脸，眼底除了阴郁，还有一闪而过的焦急。
他接到的命令——必须在两小时内把人转移出去，否则“证据链”将失去最佳时机。
他眼神一狠，摆了摆手。
“来人，把张队和汪队‘请’到休息室去!”
几名警察瞬间围了上来。
汪铎脸色难看，站在牢房前寸步不让。
张科智则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可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刚进警局的时候，按照程序他们已经把配枪暂时上交保管。
艹!难道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张科智在心底暗骂，脸上急色更重。
“郑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些是委员长亲自要的人证，事关国际大案，万一出什么差错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只知道得按程序办事，谁来说都一样!”
郑军某色笃定，“全都给我带走。”
他必须要加快速度，等这件事“了结”，只要“证据链完整”，到时候别说张科智和汪铎两个小卒子——就连委员长，揪不出错处又能拿他怎样!
“干什么!你们敢动手。”
“让开，照章办事而已。”
“谁敢碰我们张队，松开!”
几个警察伸手就要把汪铎和张科智拉到一旁，张科智带来的士兵立刻上前阻拦，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男声。
音量不大，声音甚至有些稚嫩，但偏偏让所有人瞬间停下手来。
“呦，看来我到的不是时候。”
“诸位这是……唱大戏呢？”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警局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卫衣外套及牛仔裤的年轻男孩走进来，长相斯文与硬气兼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江南!”
“胡闹!你怎么来了——”
张科智与汪铎同时出声。
刚才还脸色冷厉的郑军突然一顿，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整个警局陷入诡异得沉默，足足三秒才“嗡”得一声炸了起来。
“江南，他就是江南？他来这里干什么？”
“科学家不是应该待在科研基地吗？”
“这可是现在国家的香饽饽，身边得不少人护着吧，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
“胡说八道吧，基地能放人？这位现在是什么地位，那简直就是科研圈的眼珠子，听说可以直接跟军委主席沟通，一整个医疗队单独负责。”
“看他的脸，跟汪铎的眼睛一模一样，这就是江南!做出世界上第一台光刻机的那个江南!”
“是来找我们的吧，基地的命根子跑这来了？”
“江南来了，咱们有救了!”
连后面牢房里的那些科学家，听到“江南”两个字也压抑得跑了出来。
“你就是江南？你是来找我们的吗，我们都被关在这里。”
“是你把我们救出来的对吧，我听到了是你让他们去制毒工厂救人的。”
有机灵点的立刻指着郑军告状。
“江南，这些人想把我们单独提审出去，我怀疑他们不怀好意，你要想办法保护我们!”
“没错，看在同行的份上。”
“你真的完成了光刻机？全靠华国独立研发？那光镜准确度和刻模清晰度问题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这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上帝啊，江南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放出去。”
因为一个年轻人，现场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但所有人，包括郑军在内，都不敢轻视这背后的意义。
江南虽然是独自过来的，但他这段时间在国内国外声名鹤起，称得上是华国最有名气的科学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仅代表了西北科学研究基地，代表了华国最先进的科研水平，更是华国尖端科技的未来。
说句科研圈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但现在，这么个应该被严格保护在西北科研基地的眼珠子，居然跨越重重关卡偷偷出现在云省边境。
郑军想想都觉得头大。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有江南搅局，他答应的事估计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