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理财部长点头。
“能应付几个营业厅开业？”关欣再问。
“15个。”理财部长低头拨拉着算了一下后，小声答道。
“嗯。”关欣拉过电脑，调出营业网点分布图后，边看边问理财部长：“您认为是集中开放这15个网点，还是分散开放，兑付的人可以少一些？”
“都一样。”理财部长说道：“无论远近，不管多麻烦，想取的都会来取。”
“……那就随便先开15家吧。”关欣烦燥地推开电脑，紧皱着眉头说道。
“只开15家，余下兑不上的人会更恐慌。”理财部长低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关欣看着他，很想发脾气，但想想现在这种情况，还得有人干活儿，愣是将脾气给忍了下来。
“不用征得大额客户的同意，将大额存单、封闭期理财的产品全部提现。”理财部长大胆的说道。
“客户空帐的情况怎么解决？”关欣再问。
“做数据。”理财部长沉声说道。
“那么现金帐就会凭空多出几十亿来，经不起查的。”关欣摆了摆手，不愿意走这一步冒险的棋。
“但若不如此……”
“关部长，有大量客户跑到行里来了。”两人正为解决方案争执不下，一楼营业部的人匆匆跑了上来。
“快6点了，这都下班了，客户来干什么？”关欣慌张地问道。
“您没有看网上消息吗……”营业部的人员看了她一眼，小心的将手机递给她。
关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后，看完戴维的那条消息，脸都黑了。再继续往下刷，不过一天的时间，几百条的留言，都是咨询博主，也就是戴维：这种事情如何最大程度的降低损失的。
当然，戴维一条都没有答。
但至于私信有没有答，谁也不知道。
“所以，客户是看了这消息，准备来抢银行了？”关欣恨恨地说道。
“可能是想让行里说得上话的人，给他们一个承诺。”营业部员工拿回手机，小声说道。
“关部长，我们没做、人家也说你做了，何不就直接坐实了，还能给行里带来至少半个月的缓冲期。”理财部长大脸地说道。
“你先出去接待客户，告诉他们我十分钟后过去和他们面谈。”关欣交待营业部员工后，转头看着理财部长，沉声问道：“半个月撑不到，不是资金撑不到，是资管部门会顺着这根线来查。”
“行长和资管部门的关系……”
“行长现在医院躺着呢，什么都指望她，你们都是死的吗！”
提起杜修娟，关欣的火气和怨气便再也压不住，拍着桌子大声吼道。
“是，要不你问一下杜行长的意见？我觉得多撑过一天，也能多一天时间想办法。”理财部长仍然坚持先将理财帐户的钱划出来。
关欣沉沉看了他一眼，半晌之后，才淡淡说道：“你和客户经理们再努力一下，没同意的客户继续打电话，争取取得他们的同意。我先下去安抚已经到办公室的客户，晚上我去医院，再问行长的意见。”
“现在非常时期，辛苦你今天晚上呆在办公室，我们随时保持联络，确定处理方式。”
“好的。”理财部长暗自舒了口气。
在他看来，关恒之所以进去，那些犯法的事都是为GB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本，不用白不用。
*
关欣在匆匆去到大厅后，被现场的阵势给吓到了－－总部的营业大厅原本有500平米，这会儿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而且还有人在砸旁边的自动柜员机。
“各位……”
“你是谁？”
“你管银行吗？”
“你说话算数吗？”
“是不是你让营业厅吼我们，然后报警关门不让我们取钱的？”
“你快点儿把柜台打开，我们现在要取钱。”
“自动柜员机没有钱，他们把钱都贪污了，还我们的血汗钱来……”
原本这些人只是挤着问关欣问题，被柜员机那边的几个储户振臂一呼，情绪都慌张又激奋起来，都奋力冲过保安的拦截，往坐在轮椅上的关欣冲过去……
＊
等警察来将激动的储户都隔离开带走的时候，被挤翻在地上的关欣，已经被踩得血肉模糊。只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说了一句：“麻烦送我去中心医院。”后，便又昏迷了过去。
只是在清醒与昏迷的那一瞬间，她又记起车祸那一年。
那一年，他一直在她的耳边喊：关欣、关欣，你有没有事？
那一年，他不算温暖的大手一直握着她的，让她坚持着一定要醒过来。
昏迷的关欣，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失望，眼泪流了满面。
“加一针止疼针。”随车医生说道。
“好的。”旁边的护士应了一声，很快，一针止疼针就打了进去。
*
晚上。
苏锦辰回公寓的时候，乔里已经准备好热水和晚餐在等他。
“小宇和小荞呢？”苏锦辰力持着清醒的样子，换好鞋后，看着乔里问道。
“让Alice带到别墅那边去了。”乔里过去将他扶了进去，看着他说道：“总不能让你醒完酒再回家吧。又不能让他们看到你这样的坏榜样。”
“其实算不得应酬，也是几个发小。只是大家走了不同的路。”苏锦辰轻声说道：“所以平时都不方便往来，这次也是个契机。我和他们介绍你了。”
“董事长的第一任关系，然后传承到你这一代了？”乔里扶着他坐下后，将放温了的水拌进蜂蜜，然后递给他：“所以有官二代、企二代、还有关系二代。”
苏锦辰接过蜂蜜，却皱起眉头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怎么老是提我爸？他又做什么了？给你打电话了？”
乔里看着他半晌，最后低低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有，就是羡慕你这种祖上承荫的人。也提醒你要感谢你爸。”
“你话里有话。”苏锦辰低头将一杯蜂蜜喝完。虽然并不觉其有解酒的作用，但胃还是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