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萱看出秋兰并不开心,就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不管怎么说,官府已经发了告示,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郡主了,这是好事儿。”
梦萱安慰道。
梦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秋兰碰杯。
秋兰酒量不行,怕喝醉了会出事儿,正要推辞,梦萱却先一步干了那杯酒,然后又劝她:
“这是梅子酒,不醉人的,尝尝嘛。”
秋兰试着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在味蕾上绽开,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没有其他人打扰,梦萱陪着秋兰边吃边喝,还给她介绍各大世家夫人和小姐的脾性和喜好。
秋兰脑袋里乱糟糟的,盯着沈锦文的脸看了老半天才认出他来。
但她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害怕不害怕了,只记得席间谢夫人提过沈锦文去看病的事情。
她拍了拍沈锦文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安慰道:“大少爷,别难过,你的病肯定能治好的。就算万一治不好,也会有很多女子愿意嫁给大少爷为妻的。”
“我不难过。”
沈锦文帮秋兰转了个弯,让她重新靠墙上,然后松开了手,在她迷茫的眼神下继续解释道,
“我本就不想娶妻,所以不会难过。”
秋兰眨了眨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轻快地说:
“好巧啊,我也不想嫁人。所以不管她们说得多难听,我也不会难过。比这更难听的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了,犯不上置气。”
秋兰的眼眸里全是氤氲的酒气,显然已经醉得彻底。她笑起来的时候,有种不谙世事的孩子气,像是在求夸奖。
沈锦文的眼神微微一暗,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在秋兰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放软了语气说:“嗯,你做得很好。”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沈锦文立刻收回手,退开一步,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秋兰醉得不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她渴得厉害,脑袋也一阵阵地疼。正想下床喝水,刚动了一下,床帐就被掀开了。
沈锦州递了一杯水过来。
屋里燃着灯,床边放着一只凳子。
看来沈锦州是一直坐在这里守着她呢。
秋兰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努力回想醉酒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只能想起梦萱一直在吐槽林夫人和谢夫人,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喝完一杯水,秋兰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不由得蹙起眉头看向沈锦州。
沈锦州似乎早就料到秋兰要问什么,他淡淡地说:
“你回来后吐了,是宫女帮你换的衣服。”
秋兰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她和沈锦州以前有过不少亲密的举动,但现在她并不想再和他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喝完水后,秋兰便又躺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这会儿她躺着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尽管有床帐遮挡,但秋兰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锦州那灼热滚烫的目光。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锦州,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片刻后,她听到沈锦州低声说:“对不起。”
秋兰没有应声。
沈锦州继续说道:“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只顾着自己,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和处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沈锦州的话语充满了诚恳,没有了当初的年少轻狂,也没有重逢后的猜忌防备,只有满满的愧疚。
秋兰没有什么想说的,她一动不动地装睡。
沈锦州见状,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秋兰去了一趟潭家。
她之前跟潭炎说要把事情定下来,结果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这么多天。
如今情况有变,她还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声。
潭炎一直在忙,直到快响午的时候才回来。
见到秋兰后,他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而是拘束地行礼道:“草民见过郡主、沈四少爷。”
“潭大哥不必多礼。”
秋兰想要扶起潭炎,但潭炎却飞快地避开了。
他之前就觉得自己占了秋兰的便宜,如今更是不敢妄想高攀郡主了。
潭炎避得太快,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他连忙说道:
“我上午干粗活出了一身臭汗,怕脏了郡主的手。恭喜郡主找回家人。”
潭炎的恭喜是发自内心的,但疏离也是真的。
秋兰知道自己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拿出一些银子递给他:
“之前潭大哥对我多有照顾,这些银子拿去给潭伯母治眼睛吧。”
潭炎果断拒绝了。
秋兰说:“我现在不便出来走动,那间成衣铺还需要潭大哥多帮我照看一下。这些就当作是我雇潭大哥的工钱吧。”
秋兰好几天没来了,发现潭家院子已经翻修一新,屋里还添置了不少新家具。
这些都是潭炎为了娶她所做的准备。
虽然两人只是打算搭伙过日子,但潭炎如此重视,秋兰却因为自己的原因爽了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得做点什么来补偿。
潭炎也看出了秋兰的心思,便没再推辞,把钱收下了。
现在两人身份悬殊这么大,想要搭伙过日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潭炎看了看秋兰,又看了看旁边的沈锦州,温和地说:“那位主儿聪慧明理,过去发生的事都不是郡主的错。郡主一定要找个值得托付的良人,过完这辈子啊。”
潭炎并不清楚沈锦州和秋兰之间的那些过往,他只是真心地希望秋兰能过得幸福。
秋兰听出了他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潭炎又想起了什么,对秋兰说:“林少夫人最近在府里过得好像不太好,郡主能不能让二夫人去看看她?”
秋兰想起林夫人的那张脸,猜到沈锦绣的处境恐怕是非常不好。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回到府里后,她没去找柳氏,而是直接去找了秦氏,跟秦氏说了这个情况。
秦氏现在对秋兰很不满意,听完这话后不耐烦地说:
“郡主如今的身份的确不同了,但也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
“我并不是要插手别人的家事,”
秋兰解释道,“只是想还大小姐的恩情罢了。林家若是欺人太甚,威武将军也会面上无光。夫人待二房向来宽厚,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