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文细细品味着嘴中的馒头,默不作声。
秋兰接着说道:“瑞王已经仙逝,我虽顶着郡主的头衔,却也无力回天。至于通敌叛国这种大事,我更是插不上手。我想不起我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反贼费尽心机将我掳走,也是因为我这张脸还有什么用处吧。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就能阻止反贼的阴谋,对吗?”
秋兰对于真相一无所知,只能凭借手头现有的线索进行推测。
沈锦文默默地啃完了整个馒头,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这四年里,你身上确实发生了不少令人难过的事情,绵……”
正当沈锦文打算把秋兰和沈锦州之间的过往和盘托出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沈锦文立刻噤声,起身走出营帐查看情况。
秋兰本想跟上去,却被沈锦文在帐外严肃地制止:“你们务必保护好郡主的安全!”
沈锦文治军严谨,别说是在夜晚,即便是白天,军营中也绝不会出现如此嘈杂的情况。秋兰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难道是南越敌军打过来了?
秋兰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腿上。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大腿内侧竟然藏着一把匕首。
虽然不清楚这把匕首是何时、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此刻却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
秋兰全身紧绷,过了不知道多久,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可是进来的却不是沈锦文,而是沈锦州。
在秋兰的记忆中,沈锦州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如今的沈锦州,整个人都沉稳苍苍了许多。
不知道他一路上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浑身风尘仆仆,头发凌乱不堪,青黑的胡茬,显得格外狼狈。
看到秋兰的那一刻,沈锦州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害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怕一靠近她就又消失了。
秋兰心里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头,秋兰紧紧地捏住裙摆,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沈锦文也走进了营帐,拍了拍沈锦州的肩膀。
两人一同走进了沈锦文的营帐,沈锦文简单地向沈锦州讲述了秋兰失忆的事情。
沈锦州听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她现在在的只记得寿宴前的事情了吗?
沈锦州问出这句话时心跳得飞快。
沈锦州也察觉到秋兰刚看到他时的态度的转变,心中五味杂陈,可还是想投其所好:“从大哥那里知道找到你了,我就已经让人去买些你喜欢的杂文异志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多看看。”
秋兰闻言一愣,脱口而出:“我识字了?”
穿来这里的时候秋兰就知道,这世界的文字像是象形字,反正她是看不懂的。
当奴婢几年,天天只有干活的份儿,没时间去研究那些文字。
就算有时间,也找不到人教,现在既然说她识字了?
沈锦州心中一动,温柔地说:“你不会,我可以教你识字。”
秋兰的见沈锦州的眼神炽.热,又这么主动热情的说要教她识字,很是奇怪
即便她如今贵为郡主,但威武将军府的家门显赫,沈锦州应该也用不着巴结她吧。
秋兰微微蹙眉,想了想疑惑地开口问道:“军医说我曾经落水受伤,差点丢了性命,四少爷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因为那次落水是因你而起的吧?”
秋兰一语中的,沈锦州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你说的很对,确实是我害你落水的,这一直很后悔,我也没想到你会因此受那么重的伤。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沈锦州说得很诚恳,让秋兰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诚意,只是还是很疑惑:“我是否有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四少爷,不然四少爷怎么会害我落水呢?”
看着秋兰那双无辜的眼眸。
沈锦州紧握双拳,心里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般难受,难以启齿。
他没法坦然的告诉秋兰,那是因为他当时觉得自己喜欢着另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一时糊涂利用她为那个人脱身。
沉默良久,沈锦州艰难张开口:“没有,你做的很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了,只是希望你别拒绝我对你的好,可以吗?”
从找回秋兰开始,秋兰对他很就抗拒,也怪他,因为从小骄傲惯了,一直不肯低头祈求她的原谅。
可自从这次秋兰被掳走,他又再一次经历失去她的痛苦,沈锦州觉得他什么都可以放下。
他现在只想好好珍惜她,弥补她,让她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让她能幸福快乐,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
秋兰从未见过如此卑微的沈锦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但更加确信沈锦州是故意让她落水的。
她虽然精通水性,但水流湍急时,生命同样会受到威胁。
而且,她现在的腰伤这么厉害,差点就要瘫痪了,若不是现在是郡主,不是奴婢,以后续身了也无法从事体力劳动,以后要怎么过活呀?
秋兰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而且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她无法替经历了这么多的自己去原谅和答应沈锦州的任何事。
秋兰深思熟虑后,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军医还说我曾经喝过绝子汤,这件事……是否也是因为四少爷?”
沈锦州没有回应,可是脸色却愈发阴沉,秋兰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虽然她不记得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认为,无论沈锦州有何苦衷,都不能这么对她才是。
秋兰心中涌起一股怒气,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我现在累了,需要休息,请四少爷离开吧。
另外,四少爷如果有没有什么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始终是男女有别!”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沈锦州辩解道。
“不需要,我只要四少你远离我就行了。”
秋兰态度坚决的打断他的话。
僵持了一会,沈锦州妥协了:“好,我先离开,你好好休息吧,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