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州赶紧拦住铁木达,严肃地说:“下官会处理这件事的,公主和巴特王子应该累了,还是先回屋休息吧。”
那妇人只是个普通人,又抱着孩子,根本没法反抗,很快被士兵架了起来。
眼看就要被带走了,妇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我女儿得了瘟疫,郡主如果不救她,整个郑州的百姓又要遭殃了!求明月郡主救救我们吧!”
“瘟疫”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好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想当年,郑州地震后,那场瘟疫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直到现在,这两个字还是郑州百姓心里的噩梦。
架着妇人的士兵虽然没有被吓得失魂落魄,但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他们双手还碰过这对母女,那被传染上瘟疫怎么办?
就在这时,妇人怀里的孩子开始抽搐起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围观的群众不知道是谁大喊了声:“瘟疫呀,真是瘟疫,快跑呀!”
眼看人群要失控了,沈锦州一个箭步冲到人群中,把喊话的那个人给抓住了,大声喝道:“围住他偿,不许动!”
话音刚落,沈锦云的人也冲了上来,把人群给控制住了。
铁木达满脸困惑,不解地问道:“瘟疫是啥玩意儿?怎么大家一听就吓得要命?”
沈锦云没多做解释,赶紧让人把铁木达拉回到安全的地方。
那妇人看到孩子抽搐得翻白眼,心急如焚,拼命想冲进驿站,两个士兵都快按不住她了。
妇人因为担心孩子,痛苦地哀嚎起来,在场的好多人都听得心里直颤。
这位母亲只是想让孩子活下去,可如果孩子真得了瘟疫,恐怕她自己也得搭进去。
大家虽然同情她,但又怕一不小心就被传染上病,所以都退得远远的。
这时,秋兰从驿站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一直在屋里睡觉,妇人的哭闹声都没把她吵醒,是军医把她叫醒的。
她来不及梳妆打扮,披头散发地就走了下来。
由于多天没有好好吃饭,她的脸色苍白得很,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好像随时都会晕倒,状况比妇人怀里的孩子还差。
看到秋兰,妇人立刻拼命地磕头哀求:“求郡主赐血救救我女儿一命!”
妇人磕得特别用力,没一会地上就有了血印。
秋兰本能地想去扶她,但沈锦州走了过来,把她挡在身后,冷眼盯着妇人:“瘟疫三年前就没了了,这几年郑州一直相安无事,你女儿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干完活回家,就看见我家大妞脸色发紫发高烧,我也以为她是普通的感冒,谁知道昨天晚上她又抽搐口吐白沫。我吓得要命,我带她去医馆的半路有个黑衣人告诉她这是瘟疫,只有郡主的血才能救她!”妇人焦急地解释道。
妇人说完后,还指天发誓,说自己要是有半句假话,就不得好死。
沈锦州对这种发誓并不买账,打算继续追问。
但这时,秋兰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把手指伸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秋兰自己就得过瘟疫,她深知这病的痛苦。
小女孩已经发病好一阵子了,再拖下去就真没救了。
小女孩吸了两口秋兰的血后,很快就停止了抽搐。
那妇人见状,连忙磕头感谢:“郡主真是菩萨心肠,简直就是活神仙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我别的本事没有,我愿往后初一十五吃素念佛,为您祈福!”
大家亲眼目睹了秋兰用自己的血治好了瘟疫,又从妇人口中听到了“活神仙”这三个字,看向秋兰的眼神都变了。
这世上要是真有活神仙,那她的血岂不是不仅能治瘟疫,还有其他神奇的功效?
沈锦州被这些人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瞪了那妇人一眼:“别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秋兰收回手,淡淡地说:“我不是什么活神仙。我的血之所以能治,是因为当年我得病时吃过那个药方子。我相信吃过那个药的人他们的血也应该有这个效果。”
秋兰说的是实话,但听完之后,在场的人却是反应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觉得瘟疫也没那么可怕。
但那些和秋兰一样得过瘟疫吃过药的人却很不高兴。
瘟疫太可怕了,这些年他们因为得过这病一直被人歧视。
现在要是有瘟疫,他们的血就算能治他们也不愿意?
过了一会儿,有人高声喊道:“不是的,当年我们那药方也是郡主的血做的药引子,只有郡主的血才能救人,其他人的血根本不行!”
沈锦州眼神一凛,立刻狠狠地瞪向那个人。
——
在郑州连着两个晚上,秋兰都像是梦游一样,到了第三天,沈锦州干脆就坐在屋里候着秋兰,可左等右等等了好久,秋兰都没出现。
沈锦州心里犯嘀咕,便在纱窗上捅了个小洞,偷瞄见秋兰正坐在床上,两只手对着空气比划来比划去。
好一会儿,沈锦州才恍然大悟,原来秋兰是在绣花呢。
这下,沈锦州算是明白了,为啥秋兰这段时间总是哈欠连天的。
大半夜的还在那绣花,白天能不犯困呢?
瞅了一会儿,沈锦州试着敲了敲门,秋兰立马停了手,问:“谁啊?”
“我。”沈锦州回答。
结果秋兰一听,听到的是艳娘的声,她高高兴兴地把门一开,还捧着团空气给沈锦州看:“艳娘,你看,这是我给石子叔叔做的鞋子,我绣的越来越好了。等石子叔叔给我们赎了身,我就能靠绣活补贴家用了,说不定还能存点钱把钱还给石子叔叔呢。”
秋兰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可是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
她琢磨着,只要离了庆春楼,她和艳娘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沈锦州都想不起来,上次看到秋兰脸上有期待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嗯,做得不错。”
沈锦州真心夸了一句,又说,“不过今儿太晚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别把眼睛给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