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民作乱,我带兵去镇压,没想到里面藏了不少高手。我一时不察,就被划了这么一下。我这伤得这么明显,不给我连升三级都说不过去吧。”
沈锦云满不在乎地说。
看他一点儿也不难过的样子,沈锦文的脸色也好了些。
两人在军营历练多年,早就见惯了生死,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只要人还活着,就算不上多大的事。
但沈锦州的脸色却沉得厉害,他冷声问道:“伤二哥的人现在在哪儿?”
他习惯了自家二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这张脸被一条伤疤分割成了两半,再不复当年的模样。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为二哥做点什么。
沈锦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杀意,眉毛一挑,带着几分戏谑地说:“怎么,在锦州眼里,我这个二哥就这么没用,自己报不了仇还得靠你来帮忙?”
沈锦云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个混蛋呢?”
沈锦州带着沈锦云上楼去看罗之行。
此时的罗之行仍然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简直就像一具尸体。
然而,沈锦云并没有因此就放过罗之行。
他一把把人揪起来,狠狠地扇了十几个巴掌。
等罗之行醒过来后,又一刀剁掉了他的一根手指。
尽管罗之行的心智坚韧异常,但断指之痛还是让他痛苦地惨叫起来。
沈锦云慢条斯理地把剑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走过去把罗之行的那根断指扔到楼下喂狗。
他面无表情地说:“这只手指只是利息,等大理寺审理结束,我会亲手了结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罗之行这些年在郑州一直潜伏着。
这次郑州暴.乱,除了普通百姓外,校尉营里也有不少叛军参与其中。
这些叛军之前和沈锦云朝夕相处、称兄道弟,却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甚至险些要了沈锦云的命。
因此,沈锦云对罗之行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罗之行早就预料到自己失败后会有这样的下场。
等最痛苦的那段时间熬过去后,他居然得意地笑了出来:“放狠话谁不会呀,我要是进了京,就没人能杀我了。”
沈锦云眼睛一眯,不屑地冷哼一声:“谋逆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种也得死,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是谁,等回到帝京沈二少爷就知道了。”
罗之行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也很虚弱,但却给人一种十分笃定的感觉。
就好像他已经胜券在握,一旦进了京,就能绝境逢生、逆风翻盘一样。
看到罗之行这副样子,本该认罪伏诛的他却显得如此嚣张,实在让人恼火。
别说沈锦云了,就连沈锦州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锦云啐了一口,说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能用激将法让我杀了你,然后给威武将军府扣上一个反贼同党的罪名吧?”
最近关于秋兰的谣言四起,沈锦云经过一番暗查,发现这些谣言是有人故意散布的,目的就是要利用秋兰和沈锦州之间的关系,把威武将军府也牵扯进来。
罗之行则是一言不发,闭着眼睛,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沈锦云也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绕弯子,于是便退出了房间。
沈锦州本来还想问问关于郑州暴.乱的事情,却突然听到自家二哥问:“那个女人在哪儿?”
这次随行的只有秋兰一个女子,所以沈锦州一听就明白了沈锦云问的是谁。
他立刻警惕起来,沉声说道:“她是无辜的,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情,我可以为她作证!”
沈锦州说得很急切,生怕沈锦云会对秋兰不利。
“她是不是无辜的,得由大理寺来审问后才能知道。”
沈锦云冷冷地说道,“郑州这次暴.乱死了四五万人,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就能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吗?”
原来,罗之行在郑州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挑拨百姓和官府的关系,导致城中百姓和周围几个州县的民怨极深。
暴.乱发生后,百姓们很快就自发地加入了叛军,使得叛军人数在短时间内超过了校尉营的驻守人数,因此才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而当初那场地震引发的疫病更是加剧了民怨的积聚,偏偏秋兰在那次疫病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因此难免会让人对她产生怀疑。
说话间,沈锦云一直在活动着手腕。
趁沈锦州不注意的时候,他突然一拳揍到了沈锦州的脸上。
这几个月来,沈锦云一直在战场上浴血厮杀,下手自然比之前狠多了。
沈锦州被他揍得一个趔趄,唇角都溢出了血迹,胸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沈锦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挥了过来。
沈锦州抬手去挡,但因为胸口的伤,他明显落了下风。
“动作这么慢,看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啊。你以为你不让夜北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你可是被那个女人捅了一刀呢!”
沈锦云嘲讽道。
沈锦州心里清楚,他欠秋兰很多,所以可以不计较被秋兰捅了一刀这件事。
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又会成为秋兰是反贼同党的一个有力证据。
“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锦州急忙解释道。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和文武百官会怎么想。”
沈锦云把沈锦州压制得死死的,“现在因为这个女人,咱们一家不知道被别人泼了多少脏水。我可不能让你再这么糊涂下去!”
沈锦州心头一紧,直勾勾地盯着沈锦云问道:“二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把你想要隐藏的秘密都如实上奏给陛下了!”沈锦云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