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宫城一直在藏书阁呆着,累了便进入法界歇息片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三个月,而七莎只是来了段时日便再也未来此地,
偌大的藏书阁只有她一人隐于书山之中,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读。
转眼半年已过,整个朝天观怕是除了兮泽长老便是七莎知晓她已出关。
而与她亲近的那几人还一直认为她仍在闭关之中。
四楼的古籍皆为世间罕见之物,里面记载着世间各类秘辛。
此前七莎一直待在四楼,只有这里的古籍才能被称为精华。
天观地观的弟子眼高于顶,只有四楼的书籍方能入眼。
可宫城自从来到朝天观,从未真正的进来畅读过,此次竟来个釜底抽薪,将整个藏书阁的书籍浏览个精光。
转眼又过几日,待将四楼的书籍看到一半的时候,眸光横斜,轻扫了下眼前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籍。
随手拿起一本古籍——《太古灵赋》
此古籍陈旧古朴,年月已不可寻,里面记载着整个苍茫大陆的奇异之事。
上面记载着世间最是险恶之地——暗黑森林。
话说此森林位于大荒之地,此地域的面积相当于半个苍茫大陆大小。
可那里却常年了无人烟,只因那里凶险万分,环境异常险恶,进去者必九死一生,而人类更是无法在里面生存。
虽如此,可里面奇遇多多,平日里依然有不怕死之人前去寻缘,最后皆化为灰烬。
传说只有仙尊修为的人方能在此生存,可仙尊却碍于大荒之地的结界限制,始终无法进入其中。
因此,暗黑森林被誉为苍茫大陆最是险恶神秘之地。
宫城对此不以为然,功力虽然重要,却也不值得付出生命欲前往那里苟且。
直到多年以后方知人被逼到了悬崖,便由不得你畏缩不前。
待继续看下去时,下一刻,一声轻响,古籍跌入地板。
宫城身子微微摇晃,脸色略带苍白,随后瞬移出藏书阁。
再次出现,已身处于孤神峰的苍崖之顶。
望着眼前烟雾缭绕的苍崖,宫城身子单薄无力,脸色更是煞白憔悴。
静望良久,眼泪顺着脸颊漫入颈部,双手紧抓罗衫,身子更是颤颤巍巍。
一直以为自己获救于兮泽长老,内心深处一直对她感恩戴德,却不想竟是一桩又一桩的阴谋。
那日,在此地将功力尽数渡给蓝魇灵蝶的期间,她发现她的先天灵力竟然可以渡给蓝魇灵蝶,而蓝魇灵蝶当时竟然可以尽数的接受与吸收。
当时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直到这次出关方才稍有急迫的去藏书阁寻找答案。
她从来不知先天灵力可以转移给别人,更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朝天观竟然有一个阵法名为——乾元束。
乾元束阵法为朝天观最是隐晦阵法,也是苍茫大陆仅存的阵法。
此阵法可以供门中弟子互相增进修为,可它还存在另一种用处,坐于阵眼处的修者可以将自身的一身修为与先天灵力尽数的渡给阵法中的每一个人。
一直无知的认为兮泽长老将自己引入门中是因为往日祖辈之间的情谊,一直无知的认为朝天观收自己为徒是因为自己先天灵力高,认为这是自己的优势。
却不曾想,垂涎自己的先天灵力才是他们的目地。
转移先天灵力异常复杂,需转移者必须全身心的心甘情愿的去转移,否则接受者必会心身受损。
碍于这点他们才迟迟没动手吧!他们怕她万一心存一丝的不甘,便会伤及那一众天子。
这也是为何来此十一年也无人逼迫自己的原因吧!
他们在等,在等她双手奉上吧!
想到此处,宫城仰天而笑,声音凄惨尖锐,划入夜空中如若秃鹰长唳。
本以为来到朝天观是获得了救赎,本以为长居于兮泽长老门下会得她庇护。
却没想到竟是一桩阴谋。
眼泪如同天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孤神峰虽冷虽寒,此时却不及她内心的三尺寒冰。
往日在上华王朝时虽寄人篱下,可好歹没人窥视她的身体,可此时被朝天观这头猛虎盯着,仿佛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修为渡给他人,她有先天灵力在仍然可以重新修炼,可先天灵力一旦失去,自己生死都是未知。
她从小从未与人争过什么,更没有对谁心存过一丝谋害之心。
却不曾想这次竟是身险泥潭而无法自拔。
虽然知晓修为无法深造,可她也想看尽世间繁华落尽。
虽然明知有一日定会香消玉损,可也不想早早的便将生命奉献于他人。
直到深夜子时,宫城才沿着小径朝山下走去。
夜空深沉,山顶处狂野的冷风呼啸而过,掠过树木的枝头,发出阵阵野兽般的怒吼之声。
指尖变幻出一盏明灯,照在寂静的小路上,影子随着光线而摇拽不定。
在上华王朝时,这样的夜路自己走了无数次,可时隔多年,再次行走于黑暗之中,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孤寂……
宫城自嘲一笑,人,果然奇怪,心变了,习惯也会跟着变。
却不知,此时她的身旁一直隐藏着一人,与她并肩而行。
近日他出关后便知道她在藏书阁,她身上有他的一道魂灵他自然有所感应。
对于她为何会如此痴迷于藏书阁,心中虽有一丝疑惑却并未多想,只因她修为低,自认为她不会往那方面想。
待见她将《乾元束》坠入地板的那一刻,自己便知道她已经怀疑了一些东西,而她如今也证实了一些东西。
朝天观确实垂涎她的先天灵力,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得她双手奉上。
从上古时期门派间便纷争不断,门派得根基需要依靠门弟来维持屹立于世间。
因此才有了十年一次的拂云会。
世间的先天灵力只有朝天观才有这个条件来完成转移。
可转移条件最为致命苛刻的便是需要转移者全心全意的甘心付出,否则接受者必会受其害。
甚至最初他也萌生出吸她的先天灵力增强自己,治疗天裙。
可是,如今,这个想法早已无端泯灭。
方才见她在山顶哭泣悲痛,自己竟然心生出一丝心疼,竟有一丝现身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对此,自己也觉得诧异。
与她在一起可以得到从小从未感受过的心安与宁静,也许,自己贪恋的只是这些罢了,再无关其他。
也许,自己与她属于同一类人,同样的孤寂。
自己虽响于整个苍茫大陆,可内心的孤寂与压抑无人能懂。
从小受限于外来的光环以及家族的血海深仇,容不得自己做到半点随心。
也许,与她,只是属于同类人。
孤寂,挣扎。
然后失去自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