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3725章!1/4!
……
宝剑锋从磨砺出。
许家的这把利剑,今日,终于展露出它真正的锋芒。
回归荒族星岛的许彩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跃上核心平台,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对于方才登岛之战的个人表现,她只字未提,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训练。
没有炫耀战绩的得意。
没有分享感悟的兴致。
甚至连一丝疲惫之色都未曾流露。
她只是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用惯常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语气,脆生生地开口:
“师娘们~衣衣已经将风火两道学得差不多啦!”
她特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继续学习其余诸道吧!”
众人面面相觑。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许不晚眉头一皱,那双与许坤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浓浓的担忧与审视。
作为许彩衣的亲姑姑,作为这二十年来看着她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成如今亭亭玉立少女的最亲近之人,许不晚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女了。
她平日里若是真有什么开心事,绝不会这般刻意地“装作开心”。
她若是真的收获满满、心满意足,绝不会绝口不提战斗的细节,反而急吼吼地要“继续学习”。
她此刻的表现,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怕被大人发现、故意用嬉皮笑脸来掩饰心虚的孩子。
可许彩衣没有做错事。
她做得很好。
好到令所有人心惊。
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显得“太不正常”。
许不晚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许彩衣的肩头。
她低下头,目光与那双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一层什么东西的琉璃眸子,直直对视。
“衣衣。”
她唤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你……这是怎么了?”
许彩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却足以让许不晚心中一紧。
然后,那笑容缓缓收敛。
那张稚嫩的小脸,一点点地,严肃起来。
她抬起头,望向许不晚。
望向月蝉儿。
望向那十二位目光各异、却都难掩关切的月女。
望向红火、食夜、执夷那三张写满复杂神情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有方才的刻意活泼,也没有战斗时的冷酷决绝,只有一种沉淀过后、静静流淌的平静与认真。
“姑姑。”
她说。
“我不想……”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涌动的情绪。
最终,她选择了最直白、也最沉重的那句话。
“我不想今日之翼人,是我未来之人族。”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许不晚瞳孔微微收缩。
月蝉儿眸光一凝。
十二月女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三小只默然不语,眼中却同时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许彩衣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只是继续望着许不晚,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的,已不再是往日的无忧无虑,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沉重、也更坚定的东西。
她想起了翼人族大长老临死前那不甘的质问。
想起了那四百余翼人精锐,在自己祭出的三件玩具面前,逐一殒命的画面。
想起了那座承载着一族最后希望的星岛,在失去动力后,如何一点一点崩塌、融入荒族星岛的虚空。
她也想起了更遥远的画面。
那些游历途中,偶然瞥见的、关于各族暗中布局人族的蛛丝马迹。
那些长辈们酒后叹息、欲言又止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那些午夜梦回,独自面对昊天塔虚影时,心底深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人族如今的繁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份繁荣,还能持续多久?”
“那些如今对我笑脸相迎的人,在失去‘许坤之女’这层光环后,还会对人族保持几分善意?”
“那些蛰伏暗处、虎视眈眈的势力,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露出他们的獠牙?”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
她绝不允许,有朝一日,人族也会像今日之翼人一样,被人如屠狗般灭族绝嗣。
她绝不允许,那些疼爱她的长辈们,有朝一日也要像翼人族大长老那样,在绝望中质问“为什么”。
她绝不允许。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只留下一句最朴素、也最炽热的渴望:
“我……渴望变强。”
不是变强一点。
是变得足够强。
强到可以像父亲那样,成为人族的顶梁柱,成为悬于万族头顶的无形利剑。
强到可以守护那些她想守护的人,守护那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种族。
强到——
再也不用看着任何人,在她面前,绝望地闭上眼睛。
“现在的我,还远远不够!”
许彩衣这番话,若传扬出去,世间怕是有一亿生灵之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会对其嗤之以鼻,认为她不过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得了吧!你是许坤的女儿,是万族宠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女,你有什么可忧的?你有什么可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渴望变强’这种话?你生来就已经站在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终点,你还需要变什么强?”
“你这表现要是还远远不够,那你让别人怎么办?都不活了?”
这样的话,许彩衣听得太多,也见得太多。
毕竟站在某个位置,就要承担某个位置应当听到的舆论和议论!
那些人不明白。
他们也永远不会明白。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与嘲讽,许彩衣自是不会回应半个字。
她只会用那双清澈的琉璃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些嗡嗡作响的嘴脸,然后在心里,轻轻落下八个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那些只能在泥沼中扑腾的麻雀,又怎会懂得振翅九万里、俯瞰天地苍茫的鸿鹄,心中所思所想?
要知道,许彩衣身上的光环,远不止“许家长女”这四个字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