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3789章!1/4!
……
一切,都只是算计罢了。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次的算计一方和被算计一方,并非情理之中所预料的那般——
不是那个以老谋深算、心狠手毒闻名,让无数族敌对其畏惧万分,单论寿元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春秋的明玕篁族第十一元老无息竹尊,算计了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许彩衣。
而是……
从始至终,这都是许彩衣为了不在两大竹尊的围剿下被拖延太长的时间,所采取的一个——示敌以弱,请君入瓮的小小计划。
且,敌人非常配合地,就上了许彩衣的这个套。
这世上,从来都是猎人在算计猎物。
可谁又规定了,猎物不能反过来算计猎人?
首先要明确一点——月蝉儿她们布下这个局的目的,不为什么种族之争,不为道统之斗,更不是为了替柳神做什么借刀杀人之事。
目的单纯而明确:
培养许彩衣在木之一道的深造。
两族,都只是这个局上的两枚棋子,是供许彩衣磨砺自身的磨刀石。
按理来说,其实许彩衣也是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下棋而非对手的双方,目的都是为了培养她。
一方,是许彩衣知道她们八成下棋路数的月蝉儿、许不晚。
一方,是或有深谋、接受了许彩衣请求的柳神。
只是有一点——许彩衣这枚棋子,是有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准则的。
历练、打磨自己,是首要目的,也是最终导向。
至于过程如何,本不该是她考虑的。
可这步棋究竟该如何下,权力在她。
而不在任何作壁上观者的手上。
两族来犯,以如今许彩衣的实力,一般的对手已经很难起到历练的效果。
那么对于许彩衣而言,目标非常明确。
现在可以作为她对手的,蕈族那边暂且不论,明玕篁族这边,无非就是眼前的盘龙竹尊和无息竹尊在内的十二元老。
许彩衣有自己的判断。
也有决定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具体怎么玩的底气。
两大元老围剿,在两族看来,已经是足够的重视了。
在任何人看来,两名六境极限的元老级存在联手对付一个天王境的小辈,那都是杀鸡用牛刀,是绝无失手的可能。
可许彩衣呢?
在见识过两者的表现和具体实力之后——这游戏的“新手任务”,似乎没有过多的意义。
此刻,她望着察觉不对劲的两大竹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之前的虚弱、狼狈、奄奄一息,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在打量两件待评估物品般的审视。
她先望向盘龙竹尊。
“你。”
她轻声开口,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更多的是汲取了那具龙尸的实力。”
“实力不错。”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可惜——哪怕是真的真龙,对我的兴趣也不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如同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盘龙竹尊的心窝。
是的,盘龙竹尊所表现出的战斗水准,是结合了他本身的竹族特点后所展现的。
但他的实力主体,并非作为植物生命中的竹类生命。
他更接近龙族的战斗表现。
既是如此,在许彩衣面前——
盘龙竹尊,不过是一个模仿者。
他所表现出来的龙族战法,在许彩衣面前,甚至只能说是皮毛。
毕竟,许彩衣在龙族学的是什么?
是龙族老祖亲自传授的龙族战法,是龙庭深处珍藏的龙族秘术,是那些连龙子龙孙都没有资格接触的龙族禁术。
盘龙竹尊靠着一头陨落的七源真龙的血脉,在龙族战法上能有几分造诣?
他会的,许彩衣都会。
他不会的,许彩衣也会。
他所展现出来的那些所谓龙族神通,在许彩衣眼中,不过是稚童涂鸦,不值一提。
故,不具备什么借鉴意义。
两大竹尊,能让许彩衣感到些许兴趣的,还是这个展示出了自身风、木两大属性造诣的无息竹尊。
她想看看,这位无息竹尊赖以成名的绝技究竟是什么。
以及——确定他的本体。
有些时候,当答案是未知时,固然让人有所兴趣,可当真正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却显得那么索然无味。
鬼蛛竹。
仅仅是一株鬼蛛竹罢了。
哪怕,他是鬼蛛竹之中的最强者,是将这一脉的能力开发到了极致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
当看清他本体的那一刻,无息竹尊在许彩衣的面前,就失去了所有的神秘面纱。
她知道了他的根脚。
知道了他的血脉来源。
知道了他的能力上限。
甚至——知道了他的弱点。
“我说过。”
许彩衣的目光,落向那隐藏在暗处的无息竹尊。
那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竹枝,穿透那呼啸的风声,穿透那虚幻的面孔——
精准地落在了某个方向。
无息竹尊的本体,在这一刻,感觉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能洞悉一切秘密,能将他从无数年的隐藏中,一把揪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任凭他此刻如何躲藏,都无所遁形。
那双眼睛,自然就是许彩衣的。
“教训我,你还不够资格。”
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无息竹尊脸上。
“为什么……”
无息竹尊喃喃自语,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茫然。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活了多久?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经历过多少战斗?
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天王境的小丫头,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用这样的语气评价着。
那感觉,仿佛他才是那个猎物。
而她,才是那个猎人。
“硬碰硬的话,原本我还需要费些力气。”
许彩衣继续说着,那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可惜——”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你们终于上钩了”的畅快。
“这坟墓,是你自己挖的。”
无息竹尊心头一凛。
坟墓?
什么坟墓?
他猛然想起——
之前为了彻底困死许彩衣,他将整个无息圣域压缩到了极致。
那些竹枝,那些竹叶,那些遍布整个圣域的他的本体延伸——此刻,全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将许彩衣团团围住。
这本是他最得意的困敌之招。
这本是他用来让猎物无处可逃的绝杀之阵。
可现在——许彩衣在笑。
那笑容,让无息竹尊从头凉到脚。
“那就暂时请两位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