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3773章！1/4！
……
她甚至有余暇点评：
“这一剑，角度刁钻，可你手腕发力过猛，中门大开。”
“这一剑，气势汹汹，可你脚步虚浮，根基不稳。”
“这一剑……嗯，想法不错，可你剑尖偏了三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语气，那神态，不像是在生死相搏，倒像是在指点后辈练剑。
苍雷剑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这怎么可能！”
它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自我怀疑。
要知道，从它以苍雷与自身竹体凝练成苍雷竹剑之后，沉浸剑道，已逾百载！
百年光阴，对于草木生命而言，或许不算太长。
可那也是一剑一剑磨出来的，是一招一招练出来的，是一场一场生死之战中淬炼出来的！
百年来，它以此剑对内未尝敌手，对外纵横四方。
同境存在，见了面有几个不夸赞它剑道之深、剑术之强的？
可今日——
却被一个小丫头，以纯粹的剑招，虐了个体无完肤！
那感觉，就像你引以为傲的全部，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孩童的玩闹。
莫非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它不愿相信。
它无法接受。
尤其是——
对方不仅年龄明显很小，还是出自蝶妖族！
那个以色侍人、以美色换取一切的种族！
那个在万族之中被视为玩物、被视为商品的种族！
自己，怎么可能不如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啊！
越是这般心态，它的破绽就越多。
从一开始的还能勉强平分秋色，到如今的疲于应对——
此刻，已经被逼入死境！
“呵呵。”
许彩衣轻笑一声，手中长剑却丝毫不慢。
“菜就是菜。”
她一剑刺出，逼得对方狼狈后退三步。
“谈什么出身，谈什么资历——”
又是一剑横扫，险些削掉对方的发髻。
“都不过是在给自己找补罢了。”
再一剑斜撩，剑尖擦着对方的咽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回去再多练几年吧！”
最后一剑——
“铛！”
一声脆响，苍雷竹剑手中的竹剑被挑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远远落在数十丈外！
许彩衣收剑而立，流樱之刃斜指地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并没有趁机取它性命。
此刻若是补上一剑，以苍雷剑竹此刻毫无防备的状态，必死无疑。
可她没那么做。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苍雷剑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远处那柄孤零零落在地上的竹剑，脸上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与空洞。
它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
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百年剑道，一招破灭。
那它这百年，到底在练什么？
那它引以为傲的一切，到底算什么？
心念至此，它那本就因灵体状态而略显虚幻的身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力量的波动。
那是心神的崩溃。
是剑心的动摇。
是道心的裂痕。
“不……不……”
它喃喃着，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然后——
“砰。”
一声轻响。
那具灵体，竟是自己崩溃了！
不是被外力击溃，不是被法则碾碎——
是它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心神失守，剑心崩裂，连带那维系灵体的最后一丝意志，也随之消散。
化作漫天光点，飘飘荡荡，归于虚无。
“啧啧啧。”
许彩衣看着那消散的光点，轻轻摇了摇头。
“心性也太差了。”
她收起流樱之刃，撇了撇嘴。
“就这，还练剑呢？”
然而——
灵体的崩溃，并非结束。
那只是开始。
当苍雷剑竹的灵体在许彩衣面前溃散的那一瞬间，远在法则长河之上、正在登岛的本体，浑身猛然一震！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它的神魂深处！
它那引以为傲的剑心，那维系了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地动摇起来！
“不……不可能……”
它喃喃自语，虚幻的面容上与灵体崩溃前一般无二的茫然与不甘。
它感同身受。
灵体经历的一切，它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那被碾压的无力。
那被鄙夷的羞辱。
那被否定的绝望。
以及——
最后那一击，不是杀招，却比任何杀招都更加致命的、对自身百年道途的全盘否定。
“噗——！”
一口鲜血，从它口中狂喷而出！
那鲜血洒落在法则长河之上，瞬间被狂暴的法则之力吞噬、蒸发。
而它周身的圣域，那凝聚了它百年苦修、以苍雷与竹道交融而成的圣域——
竟是剧烈地波动起来！
明灭不定。
摇摇欲坠。
“不好！”
“苍雷尊者的圣域在崩溃！”
“快稳住他！”
周围的明玕篁族成员大惊失色，纷纷出手试图稳住那道正在崩溃的圣域。
然而，那道圣域，却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无论他们如何输入力量，都无法阻止那崩溃的趋势。
非但如此——
那失控的圣域之力，与法则长河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轰隆隆——！！！”
法则长河，暴动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通道，此刻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地翻涌起来！
那狂暴的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道足以撕裂圣尊的洪流，朝着通道中的明玕篁族成员席卷而去！
“快退！”
“护住通道！”
“不要乱！”
惊呼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数名靠得太近的明玕篁族成员，被那暴动的法则长河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
而苍雷剑竹的本体——
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狂暴的法则之力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的圣域在身周明灭不定、濒临崩溃。
它的目光，穿过那混乱的法则长河，穿过那遥远的虚空，落向那座荒岛之上——
落向那道娇小的、正收起长剑、准备迎接下一批对手的身影。
“我……”
它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甘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那鲜血之中，隐隐可见细碎的、闪烁着雷芒的碎片。
那是它剑心崩裂之后，随血而出的道心残片。
一身道行，百年剑心。
一朝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