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三更:3659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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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袍中年那桀骜的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微光,似有追忆,似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激动;
黑裙女子那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黑曜石眼眸,也在触及许不晚身影的刹那,难以自制地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一抹深藏的激动与亲近几乎要破冰而出;
而那憨厚青年更是情绪外露,嘴唇翕动,一句饱含情感的“大姐”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大——”
话音刚起,便被身旁的金袍中年眼疾手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厚实的背脊上,将那后半截称呼硬生生给拍了回去!
“唔!”憨厚青年吃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偷眼看了看金袍中年警告的眼神,立刻老实闭嘴,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热切地望着许不晚,里面盛满了欲说还休的熟悉与亲昵。
这异常默契又透着古怪的视线交汇,自然逃不过许不晚的眼睛。
她心中疑窦丛生,清澈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探究,仔细地打量着这突兀出现的三人。
尽管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流转的道韵,与她记忆中任何熟识的人物都对不上号,是一种迥异且陌生的气机组合。
可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尤其是那憨厚青年险些脱口而出的呼唤,以及黑裙女子眼中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激动,却给她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貌与气息的、更深层次的直觉感应,仿佛在灵魂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与他们共鸣的印记。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许不晚的眉头不由蹙得更紧。
她这份困顿与深思,全然落在了对面三人眼中。
金袍中年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收敛了眸中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归于那种高高在上的桀骜。
他率先迈出一步,左右两人也随之跟上。
三人以金袍中年为首,步履沉稳地行至许彩衣面前数步之遥,然后,在许彩衣略显无措的目光中,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了一个颇为郑重的礼。
金袍中年声音浑厚,带着金石之音,率先开口道:“荒主座下仆从,红火,拜见少主。”
黑裙女子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随后跟上:“荒主座下仆从,食夜,拜见少主。”
憨厚青年声音洪亮,透着满满的真诚:“荒主座下仆从,执夷,拜见少主。”
三人的姿态恭敬,语气郑重,将许彩衣称作“少主”。
“不……不是的!”
许彩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称呼弄得小脸涨红,连连摆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是什么少主!月师娘方才虽代师收徒,让我拜入师父门下,可……可师父座下早有阿力师兄、嫣然师姐在前,还有许多记名师兄师姐,我最多……最多就是个小师妹罢了!当不得‘少主’之称的!”
她心思单纯,只觉得自己刚入门,资历最浅,这“少主”之称实在过于隆重,也名不副实。
然而,对于她的推辞与解释,红火、食夜、执夷三人却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出言纠正,脸上亦无半分动摇之色。
他们的目光依旧恭敬,姿态依旧谦卑。
这与月蝉儿等人因欣赏许彩衣心性而爱屋及乌不同。
他们三人,身为许坤最亲密的战兽、坐骑与守护兽,对于许彩衣的身份有着更直接、更深刻的认知——这是他们主人的亲生血脉,是他们必须誓死效忠与守护的小主人。
这份忠诚,源自灵魂契约,源自漫长岁月中与许坤建立起的超越主仆的深厚羁绊,更源自对“许坤之女”这一身份本身的无条件尊崇。
因此,这声“少主”,他们叫得心甘情愿,叫得天经地义。
“这三位是……?”许不晚的声音打断了略显凝滞的气氛。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红火三人身上,未曾移开,问话的对象却是月蝉儿。
尽管月蝉儿方才已说明他们是许坤安排的“陪练”,但许不晚心中那团疑云却越发浓重。
这三人看她的眼神,绝非初次相见者该有的陌生与好奇,那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绝做不了假!
月蝉儿自然知晓其中关窍,却也不点破,只是温婉一笑,顺着许不晚的话介绍道:“正如方才所言,这三位乃是主人麾下的得力臂助,红火、食夜、执夷。在主人沉眠期间,将由他们三人,主要负责陪伴与辅助衣衣进行后续的修行历练。”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许不晚若有所思的脸庞,补充道:“主人交代,衣衣的修行,需得有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互砥砺,方能在实战中更快成长。他们三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有老师,也有陪练,许坤虽不在,但对自己女儿的教导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许不晚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探究的目光却未曾从红火三人身上收回。
她心中的那份熟悉感越发清晰,几乎要呼之欲出。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熟悉!
遥想当年,许坤初定兽域之祸,威震四方。
那时尚且年幼、不谙世事的她,便被哥哥带在身边,一同游历广袤而混乱的兽域。
名义上是“游历”,实则……
实则是以她这个“大姐头”为首,领着哥哥麾下三只同样年幼顽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在兽域之中结成了所谓的“四小恶兽”组合,着实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好事”。
杀人放火或许夸张,但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族地不宁却是常态。
他们曾将炎狼族的圣地温泉当成嬉戏泳池,搅得狼族长老吹胡子瞪眼;曾偷潜入金雕族的巢穴,将人家准备孵化后代的宝卵拿去烤着尝鲜,惹得雕王率领全族追杀千里;也曾故意在雷象族的迁徙之路上布下恶作剧陷阱,引得象群惊惶奔逃,踩踏了大片灵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