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3722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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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能有观众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许彩衣并未急于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收割。
在她指挥下的黑虎就像一个从容的食客,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场盛宴的进餐顺序。
开胃凉菜,是那些被柳条捆缚成翠绿巨茧、悬垂于柳林枝头的翼人族成员。
他们早已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灵力停滞,法则沉寂,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黑虎甚至无需费力扑击,只需踱步至那些垂落的大茧下方,优雅地抬起虎爪,轻轻一撕——
茧破。
魂收。
命陨。
然后是正餐。
那些还在柳条鞭挞下苦苦支撑、狼狈闪避的翼人族顶尖强者们,成了黑虎下一轮狩猎的目标。
他们比“凉菜”们更挣扎、更不甘,燃烧精血、催动秘宝、甚至有人试图引爆圣域与敌同归于尽。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地延长了这场狩猎的观赏性。
黑虎如同闲庭信步的死神,虎爪所过之处,圣域崩裂;虎口张开之际,法相溃散;虎尾横扫之时,生机断绝。
一名。
又一名。
再一名。
直至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翼人圣尊,在黑虎那凝聚了穷奇撕裂之威与梼杌禁锢之力的虎爪下,化作漫天飘散的血雾与魂屑,尽数被吞噬入那枚悬于许彩衣身侧的虎魄琥珀之中。
同一时间,战场的另一端,三小只那边的战斗也恰好落下帷幕。
红火收回蔓延整片战区的大荒凶炎,那双桀骜的金瞳中火焰渐熄,只剩下淡淡的、意犹未尽的余温。
他脚下散落着数十具已辨不清形貌的焦黑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灼与法则湮灭的刺鼻气息。
食夜的望渊之影缓缓收敛,最后一丝黑雾没入她掌心时,她身周十丈之内,已无任何活物。
那些负责阻截她的翼人精锐,连尸骸都未曾留下——全部化为了饕餮的血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执夷收回那对沾满血污、却依旧朴实无华的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古铜色的胸膛。
上面新添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是他方才硬抗数名翼人圣尊联手围攻时留下的“战果”。
他挠了挠头,有些遗憾地嘀咕:“这就没了?俺还没打够呢。”
至此。
负责阻截三小只的翼人族阻截阵线,全军覆没。
负责围剿许彩衣的翼人族精锐主力,硕果仅存!
喧嚣了许久的战场,终于陷入了某种近乎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四双眼睛。
红火的金瞳,食夜的黑眸,执夷那双看似憨厚实则暗藏锋芒的圆眼,以及许彩衣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平静得可怕的琉璃眸子。
外加一双已然吃饱喝足、正慵懒舔舐着虎爪上残留血迹的黑虎凶目。
五道目光,从不同方位,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战场中央最后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之上。
翼人族大长老。
他还在站着。
或者说,他还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可他此刻的模样,已再无半分一族至强者的威严。
那尊曾巍峨如山、光耀风随的翼人法身,早已彻底崩碎,连残片都未曾留下。
他赖以成道的圣域——那座融合了堪称翼人血脉之大成者、足以抵御同阶强者狂轰滥炸的法则国度——已然全面坍塌,只剩下一圈若有若无、明灭不定的残光,勉强环绕着他残破的躯壳,如同风中残烛。
他身上的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仍在汩汩渗血,有的已因力量枯竭而呈现出干涸的灰白。
他的羽翼——那三对曾边缘流淌淡金神圣纹路的羽翼——如今只剩残缺不全的骨架,翎羽凋零殆尽,裸露出下方焦黑的翼膜与断裂的翼骨。
他是六境极巅的强者。
是翼人族在历经修罗族屠戮、举族迁徙、苟延残喘至今的最后擎天之柱。
是已经隐隐产生天人感应、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超脱蓝星桎梏、踏足天外之境的准天人。
然而此刻。
油尽灯枯。
心如死灰。
他缓缓抬起浑浊的老眼,目光从那五道锁定自己的视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许彩衣那张稚嫩却毫无波澜的精致面容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终于发出苍老嘶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为……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肺腑里生生剜出来的。
“我翼人族……为何要遭致此等横祸……”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源于肉身的剧痛,还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悲怆与不甘。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是啊。
多么不甘。
遥想当年,翼人族身为天使王族麾下“三幻族”之一,哪怕仅仅是S级序列末流,哪怕始终被那高高在上的天使族正统视为血脉斑驳的“杂裔”、“次品”,可放眼万族,他们依旧是令无数种族仰望的存在。
他们的族人翱翔于天国壁垒的荣光之下,他们的使者所到之处,中小种族无不恭敬有加,侧目以待。
那是翼人族的黄金时代。
可时代的浪潮,从不会为谁停歇。
五百年前,麒麟族——那曾经万族共尊的麒麟王族——因一场惊天飞升骗局,举族沦丧,道统断绝,沦为万族史书中一页沉重的教训。
二十年前,天使族——那将他们创造、又将他们抛弃的“父族”——在天使之祸中轰然崩塌,神圣天国化为废墟,堕落之渊沦为绝地,曾经的王族,亦已成为过去式。
同样是二十年前,虎刹族——那屹立兽域之巅千万年的王族——也在斩虎联盟的铁蹄逼迫下,不得不禅让王位,黯然退下神坛。
历史从来公平。
也从来残酷。
它不会对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有过多的青睐,也不会对匍匐尘埃的弱者施舍多余的怜悯。
你方唱罢我登场。
兴衰荣辱,生灭轮回。
这是万古不易的真理,是铭刻于岁月长河基石之上的冰冷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