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3878章!2/4!
……
周遭的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越来越暴虐。
那些曾经灵动的流樱之风,此刻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在她周身疯狂咆哮,仿佛随时都要挣脱束缚,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可许彩衣,依旧没有动。
她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
终于——她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同弓弦拉满的瞬间,如同潮水涨到最高处的瞬间,如同花苞即将绽放的瞬间。
许彩衣的眼睛,骤然一亮。
与此同时,周遭原本暴虐的风,忽的平息了下去。
不是消散,不是减弱,而是——彻底蛰伏。
所有的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剑势,都在这一刻收缩、凝聚、压缩,尽数收入那柄流樱之刃中。
剑身之上,光华内敛,青碧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琥珀,静静地流转着。
可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一剑——”许彩衣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看你怎么挡!”
将剑道与风之一道融合,约定的一百招,许彩衣起手的这一招,就足够强大!
“三百六十烦恼风——”
她轻声吟哦,那声音如同风吹过竹林,清越悠远。
下一瞬——
“身死何处不青山!”
无形的风,化为实质的剑光。
那剑光,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三百六十道!
三百六十道剑光,从流樱之刃上同时迸发,如同三百六十朵樱花同时绽放,如同三百六十片青羽同时飘落,如同三百六十道清风同时拂过。
它们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长虹,朝着篁主那道青衣身影,轰然斩落!
这一剑,葬世间一切敌!
此时此刻,之前落败于许彩衣之手、除了需要修复竹躯机体的千机竹尊还没恢复外,其余十大元老竹尊皆已恢复本体,各自以竹躯形态在远处观战。
其中,自是包括对自身剑道自信无比的剑竹尊。
许彩衣的一剑成渊,已经击溃了祂的剑心,让祂在剑道之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人外有人”。
可此刻,当祂看到许彩衣这一剑时,那刚刚开始愈合的剑心,又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一剑成渊。
这是——一剑开天!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风之法则的极致,不仅仅是剑道真意的升华,更是许彩衣将两道完美融合后迸发出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祂终于明白了,自己与许彩衣之间的差距,不是境界的差距,不是血脉的差距,而是“道”的差距——她还在以剑入道,而许彩衣,已经以道为剑了。
剑竹尊那竹躯之上,最后一丝骄傲,也在这道剑光之中,化为乌有。
许彩衣乘风而去,那三百六十道剑光汇聚而成的青色长虹,将她整个人都裹挟其中。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快得连观世竹尊那足以洞悉万物的感知都无法捕捉。
当临篁主面前之时,流樱之刃,彻底出鞘。
那让剑竹尊望尘莫及的一剑,那凝聚了许彩衣全部力量的一剑,那足以让任何六境之下的存在灰飞烟灭的一剑——实打实地落在了篁主身上。
没有格挡。
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手段。
篁主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三百六十道剑光,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狂风,狠狠地斩在了她的身上。
剑气混着狂风,穿透了篁主之身,还在肆无忌惮地破坏着。
那青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如瀑的青丝在剑气中狂乱飞舞,那纤细的身影被那狂暴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动了半寸——然后,便再无寸进。
至于许彩衣,在挥出这一剑后便如那高傲的剑客般持剑与篁主背对背而立。
流樱之刃低垂,剑尖斜指地面,低沉的风尚在剑身上呼啸盘旋。
可那风的流转,已经不复之前的平静与从容,而是带着一种力竭后的紊乱与不济,彰显着此刻许彩衣本身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
这一剑,对许彩衣的消耗太大了。
将自身全部力量灌注进这一剑,比之那时对翼人族登岛之战中的消耗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一战,她是以风火两道轮番出击,是以巧取胜、以智取胜。
而这一剑,她是将风与剑、将道与术、将自己所有的感悟与力量,尽数凝聚于这一击之中。
实打实的伤害量级最大化!
彼时的云之蓝,要是被这一剑砍中的话……怕是会身魂尽消,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许彩衣对自己这一剑非常自信。
这是她目前所能使出的最强一击,是她将剑道与风道融合后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一剑,必能重创这位神秘的篁主!
而反观明玕篁族诸强,此时看着还在为这一剑余威肆意破坏的篁主,关切、焦急、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那狂暴的剑气还在她身上肆虐,那呼啸的狂风还在她周身盘旋,那青色的身影在那力量的中心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一个个不由惶恐出声:
“篁主——”
那声音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疑。
篁主她,真的能接下这一剑吗?
那么,结果究竟如何呢?
当身后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许彩衣的表情极具变化。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从自信到期待,从期待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
最终,化为三个字,在她心底炸开。
不可能!
狂啸的风,突兀地平息了下去。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化解,而是——被驯服了。
如同咆哮的野兽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如同奔腾的江河汇入了无垠的大海,那狂暴的、肆虐的、不可一世的风,在篁主面前,竟温顺得如同羔羊。
然后,篁主那不夹杂多余感情的平静声音,从那青衣身影的方向悠悠传来。
“这一剑——”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不错。”
许彩衣的心,猛地一沉。
“但——”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淡如水,却让许彩衣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还不够。”
许彩衣猛然回头。
同一时间,篁主也是缓缓转身。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一道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一道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许彩衣的目光,定格在了她那一剑落点处——对方的胸口。
那青色衣衫之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留下。
别说法则破坏之下的伤口了,甚至没有任何被击中的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焦痕,没有破碎,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这不可能!
许彩衣的额头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焦灼的虚空之中,瞬间蒸发殆尽。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刚刚那一剑导致的虚脱,还是现实与想象之间那巨大的落差带来的冲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为了检验真伪,看看对方是不是在强撑,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在掩盖伤势——许彩衣咬了咬牙,拖着那疲惫到极致的身躯,再度冲了过去。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剑,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