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我清醒了过来,退后两步。
她看着我的举动,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我从大厅另一侧过去,却看到放在一旁的画。
画面是我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模样,而慕祁云依偎在我怀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所以,她也是听到了我说画,画了现在的这幅吗?
我笑了,她什么意思?
收心求和吗?
可我马上就要死了,不需要这副画了,也不需要她的爱与怜悯。
我直接当着她的面把那副画撕的细碎。
“你干什么,顾南易?”
她跑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怒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咳嗽了几声,一脸坦然。
“对,我就是有病。”
“慕祁云,你这么一个大忙人,居然浪费时间画一幅破画。”
我说的轻佻。
她的眼睛红的厉害,手紧紧攥着,却又跑到我面前。
倔强地抬头看着我。
“顾南易,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你做梦的时候,想的都是我吧。”
我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别给自己往脸上贴金。”
就在我准备绕过她的时候,她却一把将我扑到。
不等我反应,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紧接着咬我的脸颊、耳朵。
热气喷在我脖颈处。
“顾南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你说画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恋爱纪念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顾南易。”
说着她又要过来亲我。
我皱眉,抓着她的后衣领直接把她拎在地上。
不带一丝留恋,淡漠开口:“慕祁云,我嫌你脏。”
她怔愣在地。
随即一个反手打上我的脸。
她红着眼睛瞪着我,揶揄出声:“一个凤凰男,还嫌我脏?”
说着,慕祁落不管不顾的又环上我的脖子,就在她的唇离我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
她的电话响了。
是周楠星打来的。
慕祁云微顿,但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楠星难受的声音。
“慕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你真的为了顾哥,要抛弃我了吗?”
“可明明我们在一起,你才是最开心的。”
“慕姐姐,我现在在酒吧,他们不停的给我灌酒,我的胃好难受。”
“你能过来接我吗?我想你了...”
慕祁云冷着脸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我,无声开口:“顾南易,求我。”
“求我,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去找他。”
她似乎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毫无尊严地求过她。
“祁云,我们好好谈一谈,行吗?”
“我们其实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那么冷淡。”
慕祁云听到我的话,仿佛像听了一个什么大笑话一样。
嘲讽出声:“顾南易,你配吗?”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在我心上。
难以呼吸。
可现在,我终于能把这三个字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我抓着她打电话的手,唇微张:“慕祁云,你配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又轻笑了一声。
抬头将眼泪逼回去,对着电话轻声回道:“等着我。”
她起身穿上大衣,没有再看我一眼。
摔门离去。
6.
第二天,我出门遛狗的时候,被几个记者围堵了。
因为慕祁云为了周楠星,把人家店砸了。
这是第一次,她和别的男人的事,公之于众。
慕祁云年轻漂亮又多金,而且近几年积攒的势力也很多。
在A市名气很大。
一个男孩儿问我:“顾先生,请问您对顾太太和周楠星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手里牵着遛狗绳,不去看他。
冷笑一声道:“你老婆出轨一个男大学生,你有什么看法?”
他吃瘪却仍不死心继续问:“可当年你在顾太太最惨的时候,为了钱抛弃了她。”
“后来她有钱了,你又跟她谈感情,逼迫她嫁给你...”
“现在顾太太和周楠星真心相爱,你不觉得,你才是第三者吗?”
我顿住脚步,目光扫过他的工作牌。
一看就是从网上买的假货,连个岗位都不写,周边还是卡通框。
“你和周楠星是好兄弟吧?”
“当年我跟慕祁云结婚,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她威胁的我?”
“还是说,你是为了自己的好兄弟,故意诬陷我?”
“工作牌下次弄的逼真一点儿。”
他脸色唰的白了几分,忙退后几步道:“我是记者,也有记者证,只是出来匆忙,工作牌随意了点。”
他又调整好状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开口:“虽然我和周楠星是兄弟,但我更是一个记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壮胆才说了这句话。
他又开口。
“您说顾太太威胁你,证据是什么,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她爱上了别人,你为什么不离婚?”
不等我说话,我眼前忽然一黑,身形不稳地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嘲讽出声:“顾先生都快被气昏过去了,还说不在乎。”
阿摩耶跑到我身边急得转圈,我稳了稳神,随后淡然开口:“不是被气昏的,我只是生病了。”
“马上就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
但那个男孩儿却说:“一个大男人还装病博取同情。”
“为了抢女人,没个男人样,丢大老爷们的脸。”
他还在继续说着,但我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7.
那天我被采访的视频,上了热搜。
慕祁云直接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开口:“离婚这件事,大家适可而止。”
“我和我先生会白头到老的,你们也不要再去打扰他。”
“尤其是一些假记者。”
事后,周楠星的那个朋友直接被慕祁云的律师起诉了。
侵犯个人隐私。
他虽然有记者证,但却并不是什么工作人员。
最后留了案底。
网友大多在评论区替慕祁云打抱不平。
“这男的真装,说一女的强迫他娶,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想娶有那么难吗?”
“又当又立,真讨厌。”
“什么狗屁初恋,我看这男的就是不想让慕小姐好过。”
“对啊,当年慕小姐最惨的时候,这男的抛弃了她,现在看慕小姐有钱了,又回头了。”
“活该就是一个私生子。”
对啊,活该我就是一个私生子。
一个在顾家连条狗不如的私生子。
慕家当年一夜之间破产,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去抵债了。
慕祁云的父母跳楼的跳楼,自杀的自杀。
她一个人流落街头,身无分文。
我把她接到了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处简陋平房。
两个人一起生活。
她当年去外面工作,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被骗光了钱,还负债累累。
每天两个人挣的钱都不够还债。
她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在跟我道歉。
我心疼坏了。
可我却自己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
她这么娇弱,不该生活在这里的。
后来我趁她工作的时候,去了顾家。
我是顾长年的儿子,可他为了钱,抛弃了我妈。
娶了别的女人。
我记得我妈临死的时候,反复叮嘱我:“南易,不要重复你爸的道路。”
“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知道,祁云一直偷偷帮着我。
要不然我也没有钱上学的。
她也知道,她的手术费也是祁云给的。
她更知道,祁云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妈妈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和她在一起的。
我记得我当时红着眼,握着她的手音色颤抖地说:“妈...我是真的爱她。”
我妈张了张唇,没有声音。
我知道,她让我不要辜负慕祁云。
我自始至终也没有辜负她。
顾长年跟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个病秧子,需要换肾。
而我的,正好匹配上。
他之前来找过我,说给我五百万,给他的宝贝儿子换肾。
那时候,我不答应。
现在,如果有了这五百万,祁云不仅能还完债,还能出国深造。
我答应了。
而在换肾的前一天,我逼走了慕祁云。
我跟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后来换肾成功,顾长年以资助的名义,给了慕祁云五百万。
可事后,有记者拍到了我从顾家出来。
顾长年一句私生子把我打发走了。
8.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事,心里依然会心酸。
我摸了摸趴在我腿上的阿摩耶。
它是我和慕祁云在大马路上捡到的,那时候就是刚出生,被扔在大马路上冻得瑟瑟发抖。
我记得,那时候还是慕祁云先发现它的。
她将阿摩耶小心捧在怀里,像是呵护一个宝贝一样。
“顾南易,我们把它带回去好吗?”
“它和我们一样,都好惨!”
“不过,我还有你。”
她笑着看向我。
可后来她出国了,和阿摩耶就相处了一天。
再回来的时候,她眼里只有嫌弃,以及满身的戾气。
如今一晃眼,阿摩耶陪了我五年。
我的生命也即将进入倒计时。
我准备这几天就把它给我朋友。
我怕等我死了,慕祁云会把它抛弃,或者直接饿死。
但在此之前,我准备去看看我的母亲。
告诉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也许,我们会在那里相见。
想着我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我一直陪我母亲待到下午。
回到家的时候,慕祁云开着电视,正在看我被采访的视频。
视频里,我倒在地上,头晕目眩,说自己快死了。
她看见我回来,若无其事的换了一个频道。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我准备换鞋的时候,却发现阿摩耶今天没来。
往常我刚回来,它都直接扑到我身上的。
我喊了几声。
又去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坐在沙发上的慕祁云,漠然开口:“阿摩耶呢?”
9.
就在这时,周楠星推门而入。
他抱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大白狗。
眼里尽是嫌弃,口里呢喃着:“慕姐姐,这狗也太不经玩了。”
“也傻的不行,但姐姐你居然觉得它可爱。”
“啊,顾哥你回来了。”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我垂放在两侧的手忽地攥紧,目光狠狠瞪着慕祁云。
出声质问:“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怎么能随便把阿摩耶给别人?”
“那是我的,慕祁云。”
我两三跨步,一把将阿摩耶抢过来。
慕祁云冷笑一声,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故意气我。
“怎么就是你的?它住在我的房子的,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不等她说完,我直接大骂:“滚。”
可以说,是我吼出来的。
周楠星不悦出声:“不就是一只狗吗,我溜溜怎么了?”
“真是小心眼。”
他走到慕祁云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我低头叫了阿摩耶两声,它不应。
直到后来,我摸到它肚子上长长的一道伤口。
血沾了我一手,我的手颤巍巍地探向阿摩耶鼻口。
没了呼吸,没了生命迹象。
可它早上还在我身边胡蹦乱跳。
跟我亲昵互动。
它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它这么健康,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
阿摩耶,我呢喃着。
阿摩耶...
我脑子里那根弦忽地绷断,冲到周楠星面前就是一拳。
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打着怒骂着。
“它不是狗,它是我的朋友,陪了我五年的好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哭了...
慕祁云一把将我拉开,推开我。
“你是不是疯了,顾南易。”
我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们,忽地就笑了。
“我就是疯了...慕祁云,我是被你逼疯的。”
“你还不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吧。”
她冷嗤了一声。
“你嘴里还有真话吗?顾南易?”
但她却走到我面前,想要抬手给我擦眼泪。
“不是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现在哭又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同情你...”
在她的手还没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
我的身体,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次闭上了眼睛,还能睁开吗?
阿摩耶不在了,我似乎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顾南易?顾南易?”
我听到耳边慕祁云着急的声音。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10.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
迷糊间,我听见医生和慕祁云的对话。
“本来他还能多活几个月。”
“但他没钱了,所以那个新研发的针剂,就不打了。”
“而且现在,他的身体器官衰退的严重,几近于穷途末路,你明白吗?”
慕祁云怔愣出声:“所以你的意思,阿南马上就要死了?”
不等医生回答,她的声音徒然变高,尖叫着喊骂道:“他不能死,不能死...”
“换人,换能治的人,马上换...”
那一天,慕祁云快把整个医院掀了。
她找了无数个专家团队,说不论多少钱,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就行。
但所有器官衰退了,细胞也都快要死绝了。
钱,是换不回来健康的。
她甚至想把我带到国外。
直到我的好兄弟方进生,带着我早就立好的遗嘱出现阻止了她。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守在我身旁的慕祁云,怒骂出声:“你他妈让他舒心点儿吧。”
“他身体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折腾他?”
“慕祁云,你做个人吧。”
慕祁云唇微张,想说话时,却在看到方进生手里的遗嘱时愣住了。
随后她一把抓住方进生的胳膊,音色颤抖,泪从眼里落下。
“方进生,他还能活,你让我带他去国外,国外能治好的...”
“我不能离开他,我不能失去他的...”
说到最后,她直接失声痛哭。
方进生冷眼相看,只唾骂了声:“你这深情,比草都轻贱。”
11.
方进生一直守着我。
他指责我。
“不是说好要把阿摩耶给我吗?”
“怎么不把它安顿好你再躺下?”
说着他直接哽咽转身,说不出话...
看着一个大老爷们哭成狗。
我真是又想笑又想哭。
也想拍一下他的肩膀,跟他说。
阿摩耶给不了他了,它走了。
我很快也要去找它了。
他擦了把泪,又看向我。
“你还记得你去监狱看我的时候,跟我说的话吗?”
“你说,我出来后要请我喝一杯。”
“你可真是个混蛋王八,老子都出来四年了,还等不上你这杯酒。”
“顾南易,你要把我当兄弟,就说话算话。”
“不然...老子再也不信你了,你也别指望老子去你坟前看你...”
真他妈气人,王八羔子...
气的我都笑了。
他眼尖的看见我的手指动了动。
忙开口:“你能听见对不对?”
他有些激动的继续跟我说着。
喋喋不休的。
从早上说到晚上。
都不带停歇的。
真想把告诉他,别说了...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后来的某个深夜,他一边刷视频一边跟我说,这个有多好多好。
我如他所愿...睁开了眼睛。
12.
醒来后的几天,方进生比阿摩耶还黏人。
吃饭喂我,喝水给我用吸管,无微不至到上厕所也要盯着我。
我还是有羞耻心的。
但想到阿摩耶,心里就又是一阵难过。
方进生去买饭的时候,我打开病房的窗户,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
可就在这时,我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
“阿南,你想干什么?”
慕祁云抱着我,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背后。
“别寻死,别抛下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以前一样喊我阿南。
可是,我怎么记得,阿南不再属于我一个人的称谓。
我推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没寻死。”
风吹着我削瘦的身体,倒还真有些受不住了。
慕祁云立马给我关上了窗户。
她来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轻柔出声:“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体生病了?”
“医生说,你的病早期是能治的。”
“你为了让我服软,拖垮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又红了眼睛。
我淡然的把手从她手里抽回。
“你想多了,我和你,没有关系。”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隐瞒我的身体状况。
每次的透析单子,还有放在桌子上的药。
只要她低头去看一眼,就能发现。
可她不愿意低下她昂贵的头,去看一眼。
甚至为了周楠星,连家也不回了。
慕祁云给我把被子盖好,一滴泪措不及防地砸到了我手上,她却转身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你的妻子,顾南易。”
“你是在...提醒我还没跟你离婚吗?”
“不过我快死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阻碍你未来的幸福。”
“要是你介意,我也可以现在签字。”
慕祁云音量徒然拔高:“你做梦,见钱眼开的负心汉,你有什么资格不要我?”
可过了很久,她突然把脸埋到我胸口,大声哭喊着。
“阿南,我不能没有你的...”
“我爱你...”
听着她的哭声,我无动于衷,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13.
慕祁云名利双收时,提出要跟我结婚。
我的身体那时候就已经变得不好了。
我想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当年的真相,也想告诉她,当年那些难听的话都是违心的。
她这么出色又漂亮的小公主,未来应该是一个王子守着她。
我这样一个碌碌无为又平庸的人配不上她。
在去见她之前,我对着镜子排演了无数遍。
但每一次,说到祝她幸福的时候,我说不下去了。
甚至开始大口喘息着,胸腔的气闷让我难以呼吸。
可最后我还是强迫自己适应了。
去见她的时候,她的声音染着醉意,旁边还有个男人说开房间201。
我当即就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去找她。
我把几个大酒店都问了一遍。
终于找到了她。
可不等我推门,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我强忍着眼里的泪,还是推开了门。
慕祁云皱着眉看向我,似乎是觉得我打扰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好事。
我的手紧紧攥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慕祁云?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
她笑了笑,用脚踢开那个男人,走向我摸上我脸的轮廓,戏弄出声:“怎么眼睛都红了?”
“跟你说结婚,本来我也只是说笑,毕竟几年过去了。”
“你还窝在那个破烂房里,多可怜啊。”
“你今天既然这么说了,那...让你当个软饭男怎么样?”
“不过我不爱你了,而且啊,我包养的男人两只手加起来都数不过来,但念在你是我初恋,给你正宫的位置,怎么样?”
听到她说不爱我了,我忽然再也忍不住眼泪。
又立马转身擦了擦眼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开口:“慕祁云,我也没那么想要跟你结婚。”
“当年,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你闭嘴。”
她恶狠狠地骂道。
“蹬鼻子上脸了?我跟你说结婚,是给你脸,明白吗?顾南易。”
她不想听我的解释,她只想报复当年我对她的无情。
这样,她心里才会平衡。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顾南易,方进生不是做过牢吗?”
“如果他被人开除了,你觉得他一个有案底的人还能再找到工作吗?”
她真的很会捏人七寸,我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你有事冲我来,跟我朋友没关系。”
她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现在,还不结婚吗?”
慕祁云说到做到,而且她现在有权有势。
让一个人在A市混不下去,轻而易举。
可是我的朋友,还有家人要照顾。
不像我,孑然一身。
既然她要和我结婚,那就结婚吧。
左右我也活不长了。
慕祁云对我的报复累了,就软下来妥协说她爱我。
可我也累了,爱不动她了。
也不敢再爱了。
这代价我承受不起。
14.
方进生给我买了很多我爱吃的水果。
他见我情绪低落,知道我是在想阿摩耶。
显然,他也知道了,阿摩耶死的消息。
他给我剥了一个龙眼,出声安慰:“阿摩耶这么乖,它下辈子一定能投胎成人。”
“它的确很乖。”
乖到,每天都会提醒我吃药。
在我最穷的时候,它还会假装减肥不吃饭。
它这么可爱,这么懂事,却遇到了我这么没用的主人。
“慕祁云她已经妥善处理了这件事,不用担心了。”
“不过,她也就在这件事情上,还他妈有点用。”
我沉默不语,目光看向窗户。
方进生接了一个电话,我让他先去忙要紧事。
但再来的时候,我拜托他带两瓶酒。
他愣了愣,说一声好。
可他关门后,我就听到了他哭的声音。
我知道我自己快要走了,但走之前,我想跟他喝一杯。
省的死后他去我坟前说我说话不算话。
15.
再后来,慕祁云又来了。
她一勺一勺地喂我吃饭。
我本来想自己吃饭的,可我的手,没有了一丝力气。
她一直在跟我说话,可是我不想听,也不想回答。
终于她红肿着眼睛,质问我:“顾南易,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条狗吗?”
“你对它要死要活的,可对我,却冷贴着一张脸。”
“我欠你的吗?”
我垂下眼皮,我怎么敢让她欠我。
她见我不说话,又放下了姿态。
轻语:“阿南,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这样对我,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就像刀片一样,一片片的划刺着我的心口。”
“阿南。”
“阿南。”
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着我。
我终于出声。
“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说,阿摩耶当初是你捡来的,恩赐给我的,现在你又收走了,是吗?”
她牵着我的手,蓦的一僵,脸色也变得难看极了。
“你...你是说...阿摩耶是那条...是我当初捡回去的狗?”
我偏过头没有搭理她。
也不想搭理她。
后来,她踉跄的出去了。
方进生又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带酒?
他嬉皮笑脸地说他忘记了。
我知道他的小心思。
人就是活一个精气神。
他以为,用瓶酒拖着我,我就会活很久。
真是白长了个子,不长脑子。
做的事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16.
后来,周楠星过来了。
他趁慕祁云和方进生不在的时候冲了进来。
怒气冲冲地拽着我的衣领。
“顾南易,你他妈都这样了,还勾着慕祁云不放?”
“你不就死了条狗吗?我失去的可是金钱啊!”
我在他口中得知,慕祁云为了阿摩耶,让学校开初了周楠星。
还断绝了他一切能挣钱的渠道。
以至于他现在负债累累。
可我也亲耳听到了他说。
“就算狗的死跟我有关系,那又怎么了?”
“一条卑贱的狗还能跟我比?”
是啊,阿摩耶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狗。
可周楠星,却连狗都不如。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狰狞又挑衅的脸。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就那么拽着他,跳楼自杀了。
跳楼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方进生喊我的名字。
对不起,下辈子请你喝酒吧。
我坠落在地的时候,慕祁云就在我面前。
她愣在原地,瞳孔微缩。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跑到我身边。
捧起我满是血迹的脸放在怀里。
无措地哭嚎着。
再后来,她在我的葬礼上疯了。
因为顾家少爷参加了我的葬礼。
他在我的葬礼上公开表示,谢谢我的肾。
他还说,他们顾家也给了相应的报酬。
五百万。
这五百万买走的不只是肾,还有年少时的爱。
慕祁云,下辈子真不要再见了。
我不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