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有任何攻击性，很安全。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会遇到你，今天我正好找他有事，你在他这的时候，我正在过来的路上，不然我也不大放心你一个人来这。”陆崧泽道。
“可他把我当成研究对象了。”秦珞觉得有些荒谬。
现在想想，阿修对自己也是太热情了，头一次见面就带自己回了家。
她还以为猫都是这样，原来这家伙是另有所图。
“我不打算让他研究你，当然，如果你愿意，那就另说。”陆崧泽揉了揉她微拧的眉头，“肚子饿不饿，先去吃饭，有些事回去了再说。”
重新回到饭桌上，赵瀚漠继续和陆崧泽侃侃而谈。
说的大多是一些秦珞半懂不懂的内容，她专心吃菜，可惜没什么胃口，一想到今天刚跟一只妖兽近距离接触过，她就有点发憷。
不过这也证明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妖兽并不都是性情暴戾的，也有一些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警方不一定发现了这些人，所以才会认为妖兽都具备反社会人格，是影响社会安定的不良分子。
“说来也是怪，我用你设计的那个程序，把这些年收集到的猫科动物语言整理了一下，发现了不少重复的内容。”赵瀚漠说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这是去年我录到的猫叫声。”
然后又播放了下一段音频：“这是前几天在猫咖啡厅里录到的，你听听，这两段其实是一模一样的，连声纹都几乎如出一辙。”
秦珞略略听懂了几分。
人类的声纹，和指纹一样具有独特性，几乎没有人声音是完全一致的。
莫非猫科动物不一样？
“完全相同的不止这一段，不同的猫可以发出同样的声音，每天说的也几乎都是相同的东西，就好像……有人给它们安装了一个播放器，里面的歌曲是一样的，只是播放的顺序不同而已，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啊。”赵瀚漠感慨。
也许这张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奇怪，陆崧泽的表情挺平静的，连眉头都没皱，秦珞对这些半懂不懂，也发表不出什么意见。
赵瀚漠自顾自笑了笑：“我甚至都觉得，那些猫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语言，所谓的‘语言’只是一种让它们看上去更像生物的点缀……我已经把这些想法发给一个研究鸟类的朋友了，他跟我得出的结论差不多，鸟类每天的叫声似乎也是完全固定的。不止这样，它们的动作看似具备多样性，其实只是一系列简单的重复。
老陆，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我想起了我们大学时候一起玩过的那些电脑游戏，游戏里的NPC，每天都只重复固定的几句话、做一些相同的动作，可那是被人类设定的，难道我们这个世界除人类以外的生物，也有这样一种设定？
这实在太死板了，就感觉好像除了普通人类和二次进化体，别的生物其实都是点缀，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赵瀚漠停顿了一下，尴尬地笑笑：“说多了。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了。”
“这只妖兽挺聪明，虽然不知道这是个虚拟世界，但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2921的声音在陆崧泽脑海里响起，“你让秦珞和他接触，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暗示她，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真假产生怀疑吧？”
陆崧泽微微点头：“不能直接告诉，当然只能暗示。也许会有用，也许完全无用，不过还是值得一试。”
秦珞不知道陆崧泽和2921此刻的对话，更不知道妖兽分两种，一种是最原始的，知道虚拟世界和管理员的存在，另一种是后期生成的，并不晓得这个世界的秘密。
赵瀚漠显然属于后一种。
他的话多多少少让秦珞有点触动，她一时说不出这种触动究竟是什么，可她隐约感到赵瀚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就是一系列简单的重复，就是一种点缀，没有自我意识……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以至于吃过饭离开的时候，她都有那么点恍惚走神。
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
自己究竟是抽了哪门子的风？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太安静，她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
没想到随手选的电影，居然是苏蕴仪主演的。
这是部科幻片，说地球不适合居住，人类已经移民外太空了，遇上了一些奇怪的生物。
特效倒是很不错，可剧情太一般。
秦珞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关了电视叫了一份炸鸡外卖。
晚上她实在没有吃饱。
外卖不一会儿就送到了，正窝在沙发上啃着炸鸡呢，陆崧泽过来了，明显是刚洗过澡，穿着灰色浴袍。
“陆教授，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秦珞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陆崧泽笑了笑：“很多人都应该有过这种怀疑吧，不然希拉里普特南不会在1981年就提出了‘缸中之脑’的假象。”
这个假象很有趣，秦珞之前就听说过。
如果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那么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
有关这个假想的最基本的问题是，人如何担保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
这其实根本没法证明。
盗梦空间里，有可以区分梦和现实的旋转陀螺。
黑客帝国里，有红蓝两种颜色的药丸，可以选择看到真实，或者想继续呆在虚拟的生活里。
可现实并没有陀螺和红蓝药丸。
陆崧泽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有种学说认为，真实世界应该是可探知的，是极客观的，不受主观意志的影响。
而这和费米悖论正好矛盾，费米悖论认为，量子测量的种种实验说明世界是可以由主观意志决定的，观察者会引起被观察者量子态的坍塌……
也许有一定的道理，是真是假，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