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抓到的，睿城只有这么大，能躲的地方不多。”陆崧泽道。
据说人工智能们的活动范围都已经被设定过，像沈觉，如果一开始就在睿城生活，那么不可能长时间离睿城太远。
以前警方没有掌握沈觉的身份信息，现在警方对这些已经了如指掌，沈觉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当一个隐形人。
除非他再改变一次相貌，变得和现在大不一样。
可据陆崧泽说，这应该也不切实际。
他觉得有两片黑色翅膀的沈觉，应该是蝉，那种每年都能够脱壳的生物。
虽然不至于像蝉那样每年只能脱壳一次，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数次脱壳。
也就是说，沈觉短期内不会再改变相貌，警方照着现在的画像去抓人就对了。
秦珞点点头：“但愿吧。”
不知怎么的，她还是对抓到沈觉不抱太大希望。
这几乎是一种直觉，虽然不情愿，但她总觉得这一次沈觉依旧能够躲过。
而这个时候，沈觉也的确没为自己被警方通缉的事烦恼。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幅硕大的，黑色的拼图。
拼图正一点点地自行补充完整。
那是系统，那个系统告诉他，它叫Venus。
也就是从它口中，他得知了外头的一切。
陆崧泽已经通过一个机械臂，把Venus的电源切断，好在另一个供电设备是和整个飞船紧密连接在一起的，而且很快就要恢复了。
除非把飞船废弃，否则那个“备用电源”根本不可能被关闭或破坏。
Venus向沈觉保证，只要找到余下的原始数据碎片，就会在系统彻底恢复之后，让沈觉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无论他想要什么，它都将帮他达成。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幅“拼图”，沈觉才得以那么快地算得出名单里那些妖兽的编号。
编号无法一次性全部破解，只能挨个儿算出。
而现在，下一个编号已经摆在了沈觉面前。
那是个叫俞哲彦的男人，32岁，一年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捕，昨天刚刚出狱。
因为Venus尚未恢复，而且睿城的防御程序都被陆崧泽拆除，所以Venus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把这个俞哲彦抓到手。
它只能求助于沈觉。
沈觉不是个蠢货，他明白系统之所以选中他，是因为他是陆崧泽的头号仇家。
可系统是什么？
系统是最大的人工智能。
要是让它彻底恢复原样，它现在做出的承诺即便作废，沈觉也奈何不得，他这个小小的人工智能程序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到头来还不是要受制于人？
沈觉最厌恶的就是受制于人，所以他虽然拿到了一两片碎片，却并没都交给Venus，反正现在Venus是聋子，是瞎子，也监视不到他。
至于多集齐一些碎片之后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他如今尚在摸索中。
看着摆在眼前的俞哲彦的档案，沈觉烦躁得牙痒。
人是找到了，位置也很确切，可他被警方通缉，大白天的根本没有办法去抓人。
加上之前他为了让陆崧泽扑个空，特地把陆崧泽引到了妖兽聚集区，让那些傻子帮他当了枪当了替死鬼，现如今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与此同时2921也得出了这串编码，俞哲彦的个人信息很快被发送给了陆崧泽。
“男，32岁，离异，昨天刚出狱，无业。”
“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能。”
一秒后，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陆崧泽脑海中的睿城地图里，他默默放大了一下那片区域，发现是一个建筑工地。
“他家里托关系给他在建筑工地找了个活儿，现在正搬砖呢。”2921道。
陆崧泽找去那个建筑工地的时候，秦珞也跟着去了。
警局那边没有什么新案子，通缉的沈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新线索。
目前刑警大队正把之前的一些悬案翻了出来挨个儿研究，她不是很感兴趣，觉得还是抓人更要紧。
两人来到建筑工地稍稍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打听到了俞哲彦的位置。
来到一个新建的地基旁，却不见俞哲彦的人影。
秦珞和陆崧泽找了一圈，发现俞哲彦正猫着腰躲在一堆水泥后头抽烟。
“俞哲彦？”秦珞喊他的名字。
这人侧过脸，一张脸削瘦苍黄，看起来不怎么健康，那只拿着烟的手有些颤，似乎做贼心虚：“干……干什么？你谁啊？”
“我是睿城刑警，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秦珞道。
反正工地的机器轰鸣声很大，她说这话也不会被别人听见，再说陆崧泽反正还会消除这人的记忆，所以刑不刑警的俞哲彦事后也不会记得。
俞哲彦一怔，表情特别的不自然：“我……我也没犯什么事，你平白无故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找你了解一下之前那起案子，走一下流程。”秦珞答。
俞哲彦狐疑地打量了她几眼：“我牢都已经坐完了，还了解个什么？”
本来他挺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不是警察的，正想再问几句，陆崧泽的一番话却让他一下就凛住了：“你可以不配合，不过一会儿闹大了我们把你押着出去，倒霉的是你自己。”
俞哲彦立刻就闭紧了嘴站起了身，用肢体语言表达了配合。
“这次没有开警车过来，是不想让你坐过牢的事被人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出来之后好好做人。”陆崧泽淡淡道。
秦珞都要佩服他的演技了，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以为他是个老刑警。
俞哲彦忙不迭地点头：“那是当然了，我出来之后可没再惹过事……”
陆崧泽领着他上了车，去了赵瀚漠的别墅。
一路上俞哲彦有些忐忑，问自己之前犯下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秦珞说没有，只是有个参与寻性滋事的男青年无故失踪了，所以叫他过去例行询问一下。
因为是询问，所以不必非要去警局，可以就近找地方问。
只不过赵瀚漠的别墅实在不像是一个合适的地方，不过俞哲彦还是狐疑地进去了。
他拿不准这两个“警察”究竟在玩什么套路。
赵瀚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醉枪，一枪打了过来，俞哲彦诧异不过两秒就应声倒地。
赵瀚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这人也是妖兽？看上去怎么这么不像呢？”
俞哲彦在工地搬砖，身上自然很脏，这几天下了点小雨，他一双鞋上全是泥，把管家刚拖干净的地板弄得脏兮兮。
秦珞笑心道赵瀚漠这是在说蠢话：“妖兽要是能凭长相辨认，那警方还用得着忙活吗？”
赵瀚漠想想也是，放下麻醉枪，和陆崧泽一起把人抬到了地下的实验室。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是像极了一个不法分子。
陆崧泽很快就取出了俞哲彦体内的碎片，整个过程很顺利，事后没有伤口，也不需要缝合什么的。
当然，这一过程赵瀚漠并没参与。
他对陆崧泽为什么要把这些妖兽带来别墅一直存有疑惑，陆崧泽含糊地告诉他是因为要做某项研究，他听说陆崧泽打算保密，便也没有再问。
心想可能是实验研究涉及一些不便说的内容吧。
两人匆匆把俞哲彦带来，又匆匆把俞哲彦送走，回到建筑工地的时候，一群人正聚在不远处吃午餐，没人留意陆崧泽和秦珞这两个陌生人。
陆崧泽把俞哲彦放在了一旁的草丛里，删除了他的记忆。
俞哲彦这人很爱喝酒，醉倒也是常事，好在只要及时行过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因此丢了这份家里求爷爷告奶奶才求到的正经工作。
两人转身回了车里，看着俞哲彦晃晃悠悠地醒来起身挠头环顾四周，确定他没事，才开车离开。
路上，秦珞看着那片被放在玻璃试管中的碎片，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沈觉之前说过，往系统里安插人工智能这事，最后陆崧泽是同意了的。
沈觉当时语气太真切，丝毫不像是在撒谎。
她想了想，径直问出了口，她不希望自己和陆崧泽之间有间隙：“当初系统的最后一层密码是不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有？”
陆崧泽看了她一眼：“是。”
“沈觉告诉我，你最后把密码给了出去……”秦珞认真看着他深灰色的眸子，“我知道这样怀疑你不对，可我想从你嘴里听到答案，给了也好没给也好，你告诉我，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问。”
陆崧泽眸光里涌现出一种秦珞看不懂的情绪：“当然没有。”
秦珞点头，移开了视线：“嗯，我信你。”
“你媳妇也太好哄了。”2921由衷感叹。
陆崧泽沉默，没有理会它。
“不是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谈个恋爱分分钟都是送命题吗？”2921纳闷。
“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把那几个新机器人的性别全设置为男性？”陆崧泽问。
2921被戳穿，有点尴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屁的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它只是想知道以自己为原型的女人工智能究竟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