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些年有没有过女朋友？”许唯唯问。
秦珞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那他有没有暗恋过谁？”姜琦问。
秦珞这一次摇头摇得不甚确定：“好像……也没有。”
许唯唯和姜琦对视一眼，看着秦珞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不就得了。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生，外表好看身材高大又不乏女孩子喜欢，你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就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暗恋的对象？很明显，他暗恋的是你嘛。”许唯唯总结。
“其实也可以说是明恋了，稍微有眼力见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姜琦纠正。
秦珞对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她小心翼翼地假设：“那说不定……沈觉是Gay呢？”
“……”
姜琦和许唯唯憋笑憋得很辛苦，连脸颊都快抽抽了。
“Gay个头呀，怎么可能。”姜琦只差没翻白眼。
“就是，沈觉如果是Gay，我就把许唯唯的脑袋吃下去。”许唯唯也是既好气又好笑。
这天晚上，秦珞是在两人的“谆谆教诲”下入睡的。
两位室友的恋爱经验可比她丰富多了，一个个又是主张又是举证的，把秦珞说得心服口服——好吧，她信，她信沈觉喜欢自己还不行吗？
这一晚她做了不少稀里糊涂的梦，梦见无数血淋淋的尸体，梦见自己似乎游走在某个警局……明明应该心惊肉跳，可她却很平静，像是对这一些司空见惯。
梦的最后，沈觉走过来悄悄在她耳边说，要她留在这里，再也不要回去。
留在学校里，再也不要回家吗？
这怎么可能？
秦珞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三人在寝室里的那番对话，沈觉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里本来就是真实世界的投影，这里的所有人在外头都有迹可循，包括秦珞身边的姜琦和许唯唯。
他觉得她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室友，所以他把她们放在了她身边。
他觉得她应该不会再想独自一个人长大，所以他给了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庭，给了她一个疼爱她的父亲，和虽然唠叨但慈祥和蔼的母亲。
他给了她所想要的一切，可她的反应是这么的平淡，在和室友谈论起他的时候，眼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沈觉不甘心。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为什么陆崧泽可以，他却不行。
明明这里没有陆崧泽，明明这里只有他，可她还是丝毫不心动……
这种深深的挫败感折磨着沈觉，偌大的世界也在这不经意间有了丝丝裂缝，而他却一点也没察觉。
第二天天气转阴，军训中中暑晕倒的人数下降为零。
到了晚上，几个排齐刷刷坐在操场上，又是军歌对唱，又是击鼓传花，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没开心多久，就又集体起立站了会儿军姿，教官说是白天训练成果不显著，所以晚上也要加紧练习。
站完半小时军姿，所有人才解散。
回寝室又是一番打热水冲澡的狂潮，秦珞巴不得把自己洗刷干净趴床上一秒入睡，估计其他人也和她一个想法。
大概是实在太累，这一晚并没进行什么寝室夜谈。
不过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秦珞倒是收到了沈觉的微信，说明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带她去校外新开的西餐厅吃西餐。
“中午时间不多，还要换衣服，要不还是不去了。”她道。
沈觉很快回了过来：“不需要换衣服，你穿什么都好看。”
秦珞汗颜。
军训服脏兮兮全是汗，怎么穿出去见人？
她宁愿在食堂打饭开开心心吃完，然后趴床上装尸体，等着下午集合的号声响起。
许唯唯凑过来看了几眼她的手机：“这位沈哥哥真是不解风情，吃什么西餐，买几个烤肉饭送到寝室来大家一起吃多开心？”
“你啊，”姜琦直接戳穿她的小心思，“明明是自己想吃烤肉饭，偏偏能说得这么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正说着，沈觉又发来了一条微信：“不喜欢吃西餐，不如吃烤肉饭吧，明天我托人给你送寝室去。”
“咦，”许唯唯疑惑，“沈觉同志这是和我们心有灵犀吗？”
姜琦打趣道：“你是的祷告声太虔诚，被老天听见了吧？”
秦珞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打小就是这样，她想要的，沈觉总能猜到，即便当时猜不到，没过多久也一定能琢磨出她的心思。
甚至就连她的父母，都远不及沈觉了解她。
这样好的一个青梅竹马，按理说她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可为什么沈觉给她的感觉，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不那么纯粹，不那么通透，甚至……不那么真实。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美术系有个新生失踪了。”许唯唯没在烤肉饭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边起床洗漱边说自己昨晚上听到的一些八卦。
“失踪？该不会是军训太累，受不了所以跑路了吧？”姜琦也翻身起来，开始换军训服。
因为怕迟到，三个人约好把闹钟提前了二十分钟，用来洗漱绰绰有余。
毕竟要在太阳下暴晒一天，除了润肤乳和防晒霜，女生们大多不会再往脸上涂别的什么。
化妆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坚挺的防水底妆也敌不过雨点似的汗珠。
至少前天和昨天两天，秦珞都没见着妆容完美的神人。
“不大像，班导给她家里打了电话，说是也没回家。”秦珞道。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被诱拐了？”姜琦挑眉。
“这话可不能乱说。”许唯唯嗔怪，“听说那个女生的父母都快急死了。”
秦珞鬼使神差对这件事多了一丝关注。
不是出于八卦，而是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
她隐约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匆匆洗漱，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绿豆粥和一瓶水，她戴好军训的帽子来到操场。，
远远的，有几辆警车停在美术系的教学楼前，秦珞不由自主就多看了两眼。
事情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很快就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警察都来了，可不像是闹着玩的。”
“就是，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大概率是去见网友，或者见男朋友了吧，这种事不是经常有吗？”
“那也不至于惊动警察啊……”
秦珞听着这些议论，挠了挠头有些苦恼。
光听八卦是得不出什么确切信息的，目前为止她连那个失踪女孩的名字都不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要知道人家的名字做什么？
她觉得这两天或许是太累，居然累得有些魔怔了，很多之前压根就不会想的事情，现在一股脑全涌进了脑子。
比如警方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出动好几辆警车，还比如学校安保措施严格无论正门还是侧门都有监控，如果女生是在学校里头失踪的，总归会有线索……
“想什么呢？”许唯唯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珞从思绪里抽身：“我在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军训会不会提前结束。”
“噗……”许唯唯直接笑出了声，“你的脑回路还真是挺清奇。不过提前结束也好，免得我被晒成黑乌龟。”
玩笑归玩笑，军训还是要继续的。
又是烈日灼人的一上午，天气不复昨天的阴凉。
到了中午，吃完沈觉托学姐送来的烤肉饭，三人正在寝室毫无形象地躺尸，没想到秦珞居然一语成谶。
军训提前结束了，说是女生的尸体被找到了，警方正调查这起命案。
“听说是在后山找到的，死得很惨，喉咙都被割破了。”许唯唯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给秦珞和姜琦听。
姜琦个头很高，胆子很大，可还是听得毛骨悚然：“后山？那不是就挨着我们军训的操场？”
“是啊，”被她这么一说，许唯唯也是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会不会这几天尸体一直就在山上看着我们……”
“别说了别说了，”姜琦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能再承受更多，“今天晚上能不能开着灯睡觉，我夜起上厕所会害怕。”
这个提议被全票通过。
整整一下午，三个人都窝在寝室没出去过，校方也不提倡学生在这种时候出去瞎逛，毕竟杀人犯还没抓到，谁能保证不出半点意外？
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校卫队扩招了不少人手，和保安一起24小时不间断巡逻。
到了晚上，沈觉叫秦珞去食堂吃饭。
两人一见面，秦珞就打听起了那个美术系女生的事。
“你说……会不会是情杀什么的？后山那么荒凉，据说除了约会的小情侣，没有什么人会上去。”她道。
沈觉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小情侣不小情侣的，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秦珞被他弹得有些疼，捂着额头道：“当然是听学姐们说的。还有，明明我们一天到晚都在军训，那个女生如果是白天遇害的，不会没人听见动静，凶手也不大可能明目张胆选在白天杀人，所以案发的时间应该是晚上。晚上去后山，不是去约会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