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崧泽和罗戎哲回来之后，秦珞明显发觉罗戎哲的情绪沉重了不少。
她把那则寻人启事截图发给了罗戎哲：“徐青原名阚阳嘉，走丢的时候六岁，后来也被送进了孤儿院，应该是明松孤儿院的资料出了问题，所以他和你的身份才搞混了。”
至于为什么阚阳嘉没有自己走丢的记忆，秦珞解释应该是阚阳嘉走丢之后受了些惊吓，大脑短暂地混乱，哪怕后来人已经变得正常了，可六岁之前的记忆却全都丢失了。
这些说法真假参半，可罗戎哲到底还是信了。
他想去找阚阳嘉的家人，告诉他们阚阳嘉的下落，可2921查出阚阳嘉的父母前些年就已经过世，余下的一些都是远亲。
罗戎哲打听到阚家父母安葬的位置，独自一个人去祭奠了一番。
这个顶替了他身份的人，现在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回想自己过完的这小半辈子，罗戎哲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虽然自己年纪小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但至少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能结交到真正的朋友，能衣足饭饱不捉襟见肘。
也算是一种幸运。
他自认没有太多的天赋，不能像陆崧泽那样在各个领域都拔尖，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别的指望，只希望不会被抓进警局，或者被切片研究什么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就好。
这世上有出类拔萃的人，也有普普通通的人，安于现状不过分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挺好……
罗戎哲想了想，不免自嘲——自己别的不行，自我安慰起来还是很在行的。
罗戎哲把徐青，也就是阚阳嘉的案件资料整理了一下，附在邮件里一并发给了保险公司，这份资料并没提及他和徐青身份搞混的事，而是提醒保险公司，当年的事情很可能不是个意外。
毕竟没有哪家的父母，会在孩子过世之后立马兴致勃勃去新马泰度假。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保险公司会不会派人调查，罗戎哲并不清楚。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不是警察，却也知道有些案子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杀人的是谁，可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没法把凶手捉拿归案。
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外头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下个月就是腊月，眼看年关将至。
过年对秦珞来说只是一个形式，她没怎么上心，陆崧泽却上心了。
他给秦珞买了机票，打算去海边度假。
秦珞是临睡的时候，在枕头下发现那几张机票的。
“冬天这里太冷，本来就该带你去暖和些的地方过冬，之前是我欠考虑。”陆崧泽道。
他一个人生活惯了，不太懂得该怎么去关心身边的人。
做早餐、逛街、看电影这些他都会，可要是真往细处想，他自觉做得还远远不够。
不够体贴，不够爱护，把她保护得不够好。
秦珞不免笑他傻，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却很暖。
“有什么欠不欠考虑的，之前我不是只猫吗？你要是带我去海边，我都担心我会自己一溜烟跑没影了。”她道。
之后她又怀了小团子，加上沈觉从中作梗闹出了不少事，当然没空离开睿城。
度假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因为担心那附近有防护程序，所以陆崧泽提前过去了一趟，买下了一栋小小的度假别墅，四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带有一片私家海滩。
一家三口就这么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团子在飞机上很安静，咬着手指头，睁大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了飞机，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秦珞感到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接机的车准时过来了，到度假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落日余晖铺面整个海面，一眼望去，心似乎也跟着辽阔起来。
房子早提前请人打扫过，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卫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晚餐在桌上早就已经准备妥当，细心地遮了一个防尘罩。
饭菜还是温热的，不乏秦珞爱吃的虾蟹。
海鲜就地取材，味道比平时吃到的更鲜更嫩。
吃过饭，给小团子喂了奶，一家三口换了沙滩鞋沿着海滩散了会儿步。
2921没有过来，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能随时和陆崧泽、秦珞保持联系。
“我在想，你以后会不会舍不得离开了。”它叹了口气道。
真实是未知的，未知会带来恐惧。
而虚拟世界是已知的，已知的美好，已知的幸福……以至于它不是很确定，秦珞会不会沉迷在这个世界里舍不得走。
“不会。”秦珞果断地摇了摇头。
看了看躺在陆崧泽怀里的团子，又生出一股于心不忍。
在现实世界，她和陆崧泽以前没有孩子，两个人一个已死，一个行将就木，恐怕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
她没有问2921团子的身份是什么，如果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程序，那么自己和陆崧泽回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儿了。
而如果是人类，以后或许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箱子，一切就都有可能……
虽然在度假，但2921偶尔也提提明松孤儿院的那些案子，除了徐青，还有另外五个人被查清是孤儿院幸存者的“替代品”。
“Venus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二次进化体‘救’下来。”2921嘀咕。
可这样一来，人类就要遭殃了。
“既然有一部分人类天生就有犯罪基因，比普通人更容易杀人放火，为什么不干脆从他们身上下手？”秦珞提议。
眼下已经到了非常时期，面对一个已经发疯的Venus，搞不好全人类都可能要灭绝，与其继续沿用之前的老办法，用人工智能代替人类被杀，倒不如从源头抓起，把那些经2921运算，极有可能会犯下杀人罪行的人类数据严密监视起来。
“之前也有人提出过类似的法案，可是被否决了，理由是人人平等，谁也不能特殊。”2921说。
秦珞皱起眉：“哪个蠢货否决的？”
她早已经不记得这一茬。
“当然是你们这些研究Venus的人，不过不包括你和陆崧泽。绝大多数人当时都是投了反对票的，毕竟谁也不能确保自己身上就没有犯罪基因，万一有，同意了这条法案不是就引火烧身了？”2921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