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Venus插手，把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毕竟明松可是妖兽，也就是人工智能的“大本营”之一，Venus想要掩盖这里的真相，势必就不能让警方有所察觉。
可现在Venus暂时下线，而陆崧泽又把睿城的防护程序都拆除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警方调查明松的旧案，就不会再受到系统的束缚了？
她把心里的怀疑说给了陆崧泽听。
陆崧泽沉默了片刻：“已经更改的，不会再有任何变化。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查那起旧案，而是他们盯上了那些所谓的‘幸存者’。”
幸存者也全是妖兽无疑，这一点秦珞心里很清楚。
这就意味着他们会死于人类之手，而且杀害他们的往往会是他们身边最亲的人……不然安**们进这个系统毫无意义。
一想到这秦珞就觉得既可怜又可恨，可怜的是那些妖兽，可恨的是提出这种设想并把它付诸实际的人。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查清所有“幸存者”的下落。
这项工作被交给了2921。
然而结果出乎秦珞的意料，那些人早已经全部死亡，有的死于他杀，有的死于意外……总之没有一个还活着。
也就是说，哪怕Venus已经下线，这些妖兽还是在沿着它最初所设定的人生轨迹往下走，直到死于他人之手，直到生命彻底完结……
“你说要是警方也查到了这些，会怎么想？”秦珞隐隐心惊。
“他们会觉得匪夷所思，会认定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陆崧泽道。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根本不会想到这些妖兽有什么“用处”。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些完全无解的谜题，是一系列看似是意外，实际却绝不是意外，却又根本说不清究竟有什么前因后果的悬案。
如果薛有为和齐大历已经发现了这些案子，八成已经挠破头皮了。
“他们会查到事实真相吗？”虽然明知这不大可能，但秦珞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不会。”陆崧泽道。
那些妖兽已经死了，杀他们的人也根本不是受人指使。
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好比把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放在一个常年酗酒且有家暴倾向的父亲身边，那么注定这个小孩会惨遭家暴。
就像徐承允，按照原本的设定，死的不应该是他的父亲徐勇，而应该是他。
正因为他在系统的干扰下产生了第二重人格，徐勇死在了妖兽人格的手里，所以徐承允才活了下来……
这么一想，Venus实在善恶哪叫帮忙。
它对人类怀有最大的敌意，对妖兽抱有最大的善意，且因为早期的“助纣为虐”，即帮助人类把妖兽锁定成牺牲品，而追悔莫及。
秦珞对这个系统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想要尽早彻底关闭它，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没有人类，只剩下Venus和妖兽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一切会不会变得截然不同？
“把所有人类‘下载’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头一次问起陆崧泽今后的打算。
“用2921创建一个新系统，不加入任何人工智能程序，把所有人类数据接入其中。”陆崧泽道。
秦珞猜也猜得到他是这么想的。
“那这个系统呢？”她问。
“无限期关停。”陆崧泽言简意赅地答。
秦珞沉默了一下。
这样对人工智能程序其实挺不公平，除了2921，其余的人工智能都没有实体，系统无限期关停，就意味着它们会彻底死亡，再没有活过来的机会。
连尸体都没有，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不会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可她的使命是保证人类的安全，其余暂且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她只能做到不让这些人工智能程序再经受那些不道德的、匪夷所思的死亡，不再让它们沦为人类罪恶的牺牲品。
同样的是死亡，一瞬间的永远静止，和遭受生活的屈辱、磨难，哪种更有尊严，答案根本无需过问。
陆崧泽没有直接掀起人类和妖兽之间的战争，秦珞没有选择将错就错闭上眼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人工智能最后的善意了……
警局这边，薛有为和齐大历弄清了每一起和明松孤儿院有关的案子，却依旧找不到那根那所有案件联系到一起的线索。
齐大历再次提出让陆崧泽也加入第一特别调查小组，说不定陆崧泽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更清晰的思路。
一致反对的薛有为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再三考虑过后，他勉强答应下来。
不过，却是要对陆崧泽进行全方位的考察，甚至只差没派人去陆崧泽家外头翻他每天丢出来的垃圾……
这种考察自然逃不过2921的眼睛，它很快就发现有人在监视陆崧泽和秦珞，连带着，作为邻居的赵瀚漠和罗戎哲，也落入了监视范围之内。
“这个陆崧泽真是太可疑了，年纪轻轻，名下居然有这么多产业，要不是彻底查清了他的底细，我都不晓得他就是那个一口气收购了十几家企业的富商……”薛有为对这件事很敏感。
人在拥有了财富之后，下一步觊觎的就该是权力了。
不过一番调查之后，陆崧泽的所有财物都是合法所得，他今年已经34岁了，早先炒股赶上股市大好，加上投资有道，财产增值了不止一倍。
后来又进行了一系列的风险投资，无一例外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提成立凯斯实验室之后，几乎每一个实验项目都获得了一定的成功，光是今年下半年研发的几个新器材就价值上亿。
陆崧泽的财富，来源于他的本事，这一点，薛有为也挑不出任何的刺。
可薛有为就是觉得奇怪。
如果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学历让人望尘莫及，年纪轻轻学富斗车汗牛充栋，每行每业都精通，不仅投资有道还乐于研发，而且还能帮警方侦破奇案……
最叫人意外的是，这个人身上找不出任何的黑点。
所有和他合作过的人，哪怕是他风投时打败的竞争对手，也对他赞誉有加……
简直完美得令人说不出话。
而这么完美的人，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