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在突破体境到达灵境之后,再往后的每一个大境界都是有着他天翻地覆的变化。
罡境,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脱离了低级武者的范畴,转而能够探寻更为强大的所在。
以秦远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是对手!
就算他有系统,就算他已经将两门武技都修炼至返璞归真的效果,但在强大的境界差距面前,却是没有丝毫作用。
他将那老者上下打量了几次,心中也是一阵阵惊悚。
全无破绽!
以他的灵识和目力,没有办法发现这段成德的任何破绽,这也就是说,对方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威胁到他的性命。
如今他唯一的依仗便是手中的剑丸,若是能够击中这段成德,还有一丝机会。
这一丝机会还不是胜机,只是给他一丝能够摆脱对方逃命的机会。
此时,那段成德也在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和战力,老朽着实佩服!”
“而且……”
说到这,他也是瞥了一眼秦远手中那紧握着的剑丸,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一丝忌惮:“你的奇遇不小,想来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嗯?
闻言,秦远也是一愣。
这段成德什么意思?
怎么听这话,倒不像是要结果他性命的样子?
他没有办法推断出这段成德的修为几何,但确定是罡境无疑,这样的存在难道不应该上来就打生打死,毕竟自己可是闯到了人家的家里,而且连杀两人,其中一人还是段家的大长老。
不应该啊!
一时间他也是有些疑惑,但却并没有放下戒心,手中灵气涌动,随时都可以催动剑丸。
“你也并不需要如此的紧张,最起码我现在对你并无恶意。”
段成德看了秦远一眼,微微一笑,竟是颇为慈祥。
“老祖!”
此时,段凌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只听他说道:“此人名叫秦远,乃是十恶不赦之徒,先后杀了我段家多人,大长老和老六还有那分家的段迪都是死在他的手里,还请老祖为段家做主!”
“简直可笑!”
秦远冷笑一声,直接反唇相讥:“你们家的段龙纠缠我朋友在先,段飞替他强出头勾结黑松岭匪寨欲取我性命在后,而且还要与我有灭门之仇的听雨阁勾结起来害我,至于那个段迪,趁我修炼的时候出手偷袭被我反杀难道不是咎由自取?还有你们那六长老,张口闭口便要我断掉一臂自废修为才肯饶我性命,更不用说刚才那个大长老,我就问你,是不是他先动的手?”
若是不问其中的缘由,他这一番话也是毫无破绽,尽是实情。
“有此事?”
段成德回头看了段凌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质问,而且他根本不需要段凌回答,从眼神中便能看出,秦远所说俱是实情。
“那……”
段凌刚一开口,迎头便迎上了段成德不善的目光,一时间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气氛有些诡异。
段家老祖竟然好像是要向着外人!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只听段成德说道:“这位小兄弟,此事确实是我段家不对。”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段飞,只见一道劲力勃然而出,那段飞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忽感丹田中传来一阵剧痛,数息之后他也是惊愕的看向了段成德:“老祖?你?废了我修为?”
秦远见状也是眉毛一挑,这段成德竟然瞬间废去了段飞的修为,而且就连他自己都是没有看清到底是如何施为。
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劲力,脑中模拟了数次,感觉这道劲力如果是冲着自己而来,虽不至于说是必中无疑,但他想要躲开也需要竭尽全力。
段成德没有管段凌什么看法,他甚至都没有看段凌一眼,随后抛出一个储物戒:“这是老夫的一些私藏,还请小友收下,你于段家这段恩怨就此揭过,如何?”
秦远将那储物戒拿在手中,却是并未看里面的东西,他就感觉这一切都太夸张了,原本以为是个危局,没想到竟然还另有收获?
他杀上段家虽不至于是来抄家灭门,但也没想要让段家好过,如今段家两死一伤,他反而还得到了赔偿,而且面对的还是对方顶尖战力,一个罡境老祖出面竟然还好声好气的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更是亲自出手赔礼道歉,这怎么想都是有些离奇的过分了。
“小友放心,以后段家一定恪守本分,再不会出现类似事情,若是家族中还有人敢对小友不利,老夫必将其逐出门墙,举全家之力共戮之!此言,天地可鉴!”
段成德见秦远将储物戒收起,也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后更是发出誓言,让秦远放心。
修炼到罡境的武者,其实已经和正常人相差甚远了,他们寿元的极限能够达到三百岁,本身也能够参悟一点天地大道,他们的誓言不能随便乱发,要不然绝对会有报应,就算报应不到他身上,也是会应验在身边之人。
秦远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此时才是真正的放下心。
总不至于这段成德绕了一个大圈子甚至不惜赔上自己或者身边人的性命来套路他。
但即便如此,他也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段成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收起储物戒之后,他也是对段成德拱了拱手,行了晚辈之礼,说道:“前辈高风亮节,恩怨分明,乃是我辈武者之楷模,此事秦远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说罢,他再也不在此停留,瞬间施展出七步凌云的身法,转眼间消失在段家的客厅中。
段成德的出现完全超出他的预计,没想到段家竟然真有罡境强者,此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若还不赶紧离开,那才是傻到极致了。
整个段家的年轻一辈都是无人敢拦,刚才秦远逞凶杀人的时候他们可都是看着,谁敢去拦着煞星?
而且现在就连传说中的老祖都出现,还任由秦远离开,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走了。”
过了十数息的时间,才见段成德缓缓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是轻松了起来。
“老祖,究竟为何!”
段凌此时再也忍不住,要不是他切实的确定面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段家老祖,他只以为这是某个冒牌货!
“你们糊涂啊!”
段成德摇了摇头,随后屈指一弹,那段飞瞬间醒来,只是感受到自己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气的身体,也是神色颓丧,一言不发。
“还请老祖明示!”
段凌虽然尊敬段成德这位老祖,但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若是战败倒也罢了,但如今明显是他们段家占尽了优势,老祖罡境修为,拿下秦远简直易如反掌。
“嗯……”
段成德沉吟了半响,随后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二百余年前,我段家差一点被灭族?”
段凌一愣,他不知道为何现在段成德会提及此事,他身为家主当然是知道,这件事就记在段家的传记中。
“当时的段家十分强盛,族中但是罡境武者便有十数人,而且坐镇家中的还有两位玄境老祖,说句公道话,当日我段家想要取代那玄灵宗掌控石林城或者是稍远一点的风叶城,不过易如反掌之事,我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体境武者,但时时刻刻都以生在段家为荣。”
“但是,如此强盛的家族却是在一夜之间惨遭屠戮,所有灵境以上的武者都是没能幸免,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说到这,他也是看了看段凌和段飞,甚至早已经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段家嫡系。
随后才他听他又说道:“那便是我们惹了绝对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
“当时的情景与现在简直如出一辙!”
“我观那秦远骨龄尚不足十八载,却已经是灵境二重修为,甚至还能强势击杀灵境五重甚至是六重的武者,这真的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换句话说,能调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年轻高手,这秦远背后的人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岂是我段家能够抗衡?”
“你们信不信,现在我杀了秦远,到不了明天整个段家将不复存在!二百余年前那位大能曾经说够,若是段家再敢如此行事,必将鸡犬不留!他还言明以后说不定会找人来试探,算算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
“段家经历二百余年方有点起色,怎么能够在同一件事情上栽两次跟头?”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段凌皱了皱眉头,说道:“老祖,那秦远一年多之前还是个体境一重的纨绔,之后更是颠沛流离,没听说有什么高手调教啊。”
“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段成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需要重视,一年的时间便有如此成长,就算那些顶尖宗门的天才弟子也就如此了吧?”
段凌闻言也是深有所感,他当年十八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体境七重的武者,这还是他从小就勤奋修炼的结果。
如今老祖将一切都言明倒是让他心中的怨怼减轻了不少,甚至还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没有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