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地上的茅草,一个地窖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在地窖之中不知是什么人将无数炮箭藏在了这里。
花朝急忙命人将还能使用的炮箭搬出地窖,清点过后,足足五万支。而受潮、虫鼠蛀断、漏药不能用的炮箭也有不下三万支之多。
对于这群人来说,这可真是上天恩赐的救命稻草,有了这些炮箭,无论海深打算强攻多少次也无所谓了。在如此凶猛的武器面前,无有不惧怕者。
哨探再次回报,海深又调来一千多人,现已组成五千人的队伍,正缓缓向橘子镇开来,气势滔天、杀气腾腾,就连天空的飞鸟,路边的野兽都不敢轻易靠近。
花朝听后,让人将炮箭运往镇门,所有人手持一张硬弓,身前插一支火把,在敌人到达射程范围,不用等待指令,随意发射。
当准备好一切的时候,海深的大部队也已到来。信炮一响,敌军呼啸向前,花朝等人算计着距离拔弓怒射。
数百支炮箭齐发,炸的海深一部是人仰马翻。海深也是大惊失色,急忙下令不得前进,后撤回营静观其变。
见到如此胜利,花朝众人欢欣鼓舞,似是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一般。
花朝笑着对士兵们喊道:“高兴归高兴,但不能得意忘形,这炮箭数量不多,绝不能浪费,不到射程距离绝不能空放。”
海深吃了一记重创,急忙召集手下众将商议对策。其中一位小旗官献出一条计策,便是要用土车之法,去破花朝的炮箭之危。
海深眼前一亮,用尖锐的嗓音问道:“怎么个土车之法,快详细说来……”
小旗官似是受到重用一般,将自己的计策说了一遍。军营之中有数百辆用于押送粮草的独轮车,将其十辆连接在一起,再用麻袋装满泥土,在车上垒起一个高达半丈的屏障,冲锋之时以土车开道,就算是炮箭轰炸,也可大大减少己方伤亡。
海深兴奋了起来,一股胜利的希望浮现心中,咧嘴一笑,拍手称赞:“好,就按你说的去办,事成之后,杂家要重重的封赏于你。”
小旗官连连道谢,海深大手一挥:“此事你去督办,数量由你来定,完成之后咱们再次攻打橘子镇。”
而花朝一方也没闲着,看着数以万计的炮箭,心中升起了一股新奇的想法。他试着在炮箭身上绑入一些碎石,想用这些碎石增加炮箭的威力。
连续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加入碎石之后,箭身加重,大大减小了射程距离,这让花朝十分苦恼。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陶浪摆弄着一支炮箭,说道:“其实,增加炮箭的杀伤力,不一定要靠这些碎石头。”
花朝狐疑的问道:“不用碎石头用什么?”
陶浪在地上的杂草中,随意摘下一枚满是尖刺且坚硬无比的果实,丢到花朝手中说道:“这东西名叫刺苍,橘子镇随处可见,体量轻盈,其效果与碎石不相上下。”
花朝不懂,问道:“这东西跟花生米差不多大小,除了有一些尖刺外,怎么就跟碎石头的效果差不多了呢?”
“你别看它长的平平无奇,但在这东西的体内,蕴含着一种麻痹性特别强的毒液,只需一小滴便可麻翻敌人。”
见花朝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陶浪继续解释道:“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这些毒液会破体而出,附着在尖刺之上。而这些尖刺,则会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四溅而散,刺入敌人体内。”
这下花朝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了见证一下威力,飞跳起来,抓了一只麻雀,在其身上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东西竟然见效这么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小麻雀就被麻翻了。
一支炮箭可以捆绑三十枚刺苍,这样的重量刚刚好,丝毫没有影响到发射轨迹与发射距离。
第二日中午,海深的土车制作完成,总计三十组之多。列队站在橘子镇外,看的花朝为之震撼。
敌军以土车为盾,发起进攻时凶猛异常,花朝即刻下令,以改造炮箭攻之。其威力正如陶浪所说那样,与碎石块不相上下。
不仅多了一项攻击方式,而且还加大了攻击范围,着实又让海深的部队吃了一记重锤。
几轮进攻下来,虽然花朝一方占据上风,但海深也未受到前日那般惨败。橘子镇再次被封的水泄不通,战事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看着极具减少的炮箭,花朝开始急躁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海深拼个你死我活。
但从大局考虑,他不能这么冲动,只能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看着几番下阵的陶浪,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陶浪拉到一边,对其说道:“不行,在这么打下去,咱们非得死在这里不可。所以必须有人回去求援,这个重任也只能交给你去完成!”
陶浪极具反对:“这怎么行,要走咱们就一起走,只我一人走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一起走是不可能了,先不说能否突出包围,就算是冲出去了,强劲的追击你我也承受不住。莫不如留下大队人马守在这里与其周旋,你一人闯出重围火速求援来的实际。”
陶浪还是不同意这么做:“这办法绝对不行,橘子镇距梁城有三五日的路程,这期间发生任何事,都不是咱们所能接受的,你就别再说了,还是另想他法吧。”
说着,海深又一次发动了进攻,陶浪不等花朝继续说话,翻身加入战斗,将躲过炮箭的敌人击杀在镇门之外。花朝无奈,只好加入战团,随时寻找合适的契机。
看着如此顽强的守军,海深颇为欣赏,尤其是对花朝与陶浪二人,更是大为赏识。
催动胯下战马,向前走了几步,尖细的嗓子,对着橘子镇喊道:“花朝、陶浪二位少侠,你们已然毫无胜算,不如弃暗投明,归降了我们吧,也好保住这许多的性命。”
花朝怒声回道:“阉狗休要猖狂,就凭这些臭鱼烂虾,休想踏入橘子镇半步,更别说孰胜孰败了!”
海深也不恼,接着说道:“先前你我之间确实产生了不少误会,可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们身上所带宝藏是那么的诱人。”
花朝冷哼一声:“宝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宝藏就不可能落入你们这帮狗贼的手里。”
“哈哈哈……花捕头,杂家劝你还是看清形势比较好,眼下你们已经被重兵包围,就算有炮箭防守,也总有弹尽粮绝的那一日。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杂家还有一万兵马在赶来的路上,你们二位可要想想清楚。”
听到这个数字,花朝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边打边对陶浪说道:“不能在浪费时间了,我用炮箭给你开路,你现在就回营求援,若要执拗不肯,咱们就真的要死在一块了。”
花朝越说声越大,最后几近咆哮一般的吼了出来。陶浪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在反对,随手拉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挥棍抽打四周围的敌军。
勒住丝缰,扭头对花朝说道:“花捕头,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一定要等我回来。”
花朝唤过数十名弓箭兵,在陶浪的后面为其开路,伴随着阵阵轰鸣,陶浪踹镫催马,一路冲撞过去。因炮箭的关系,海深有意去追,怎奈肉身终是敌不过如此厉害之物,就算土车在怎么坚固,也追赶不上四蹄着地的快马。
陶浪一路追星赶月,废寝忘食,连闯数道关卡,最终回到了孟军大营,这便是二人所有的经过。
听完这些,孟春再也坐不住了,叫过童桑落,吩咐道:“速去点齐一万轻骑兵、一万步甲,到校军场听令。”
孟春见姬友嘉也要跟着,一把将其拦住,说道:“你跟陶浪两个人留下,家里还有几万人的队伍要管,不可没有将军坐镇,否则军心涣散,兵败在即!”
姬友嘉嘟着小嘴,说道:“不让去就不让去嘛,说的这么吓人干什么,我听你的留下便是!”
陶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起身说道:“这里留有一人便可,我必须跟你们同去,毕竟那里的情况我最清楚。”
孟春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太累了,必须留下来休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去了也一点忙都帮不上,莫不如留下来帮嘉儿镇守兵营,严防敌将偷袭。”
陶浪失落的说道:“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在执着下去,也太不懂事了,此行凶险,一定要多加小心。”
孟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留在军营任务同样艰巨,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要加强对周围环境的巡查,一旦发现可疑之人或是可疑之事,不用犹豫,全部当做敌人来对待。”
整理好应用之物,孟春来到校军场上,面对着气势如虹的士兵,振臂高呼:“大话、空话、官话,我孟春一句都不会说,我只知道花将军被困橘子镇,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接困在那里的弟兄们回家!”
“接回家……接回家……”所有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声的回应着。
孟春接着说道:“两万兵马同时出发,前队一万轻骑兵由我带领,昼行夜宿有多快咱们就跑多快,遇到阻碍什么都不要考虑,直接给老子闯过去!后队一万步甲由童桑落将军带领,同样昼行夜宿,紧跟在我们后面,将前队留下的杂碎扫平。最后我们在橘子镇外北十五里处的山谷中汇合,都听明白了吗?”
“只等将军号令……”众将士再次高声回应。
最后,孟春骑上宝马大青龙,看了一眼陶浪所绘地图,摇臂一指,踹镫出发。
这一路,无论是要纳投名状的,还是海深的小股援兵,都被孟春的轻骑兵轻松解决,即便是有侥幸逃脱者,也被童桑落所率领的一万步甲截杀,可谓是无一生还。
令这些人兴奋的是,这一路如此张扬,连番交战过后,竟无多少损伤,仅仅失掉骑兵伍佰,步甲一千,对于这样的大部队来说,已是不足挂齿。
到了汇合地点,孟春手握地图,四处巡视。最后在一座断崖上,看到了被重重包围的橘子镇。从阵势上看,橘子镇仍未失守,海深一部也未尝到什么甜头。
确认了一下方位,自己正好处在海深部队的后方,完全可以用突袭的方式,攻其不备,从而形成收缩包围的阵势。
想到这里,回到山谷,还没等他发布命令,一骑哨探疾驰传报:“禀主将,橘子镇即将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