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小岛。
原本这里是一片充满生机的百花丛。
可是,如今这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鲜花,竟全部枯萎,倒在了地上,生机全无。
林子方和许满川走在路上,都不敢想象这里就是那一片美丽的百花丛。
许满川感到一阵后怕,道:“幸好听了你的,他们交手的时候我们没有在附近。”
林子方道:“宗师级别的高手较量,最好不要靠近,那不是普通人能够观看的场面。”
岸边。
四个黑色的身影伫立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有一些神秘,也有一些威严。
周围刮着夜风,一阵一阵,声音凄厉,仿佛鬼哭狼嚎。
地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的身上已经架满了枷锁,身体上重要的关节都被枷锁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林子方和许满川慢慢地靠近。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不自觉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许满川压低了呼吸声,生怕打破了这片宁静。
叶雨浓浑身有几处刀伤,身体关键的地方被枷锁锁住,看样子受的伤还不算太重。
叶雨浓身边站着四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四人正是天刀府最强的战斗力,四大宗师。
四大宗师皆为纯正的紫色水纹强者,他们都在朝着金色水纹突破,身处于天刀府,鲜少面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
四大宗师可谓是楚国刀法顶尖的存在,与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实力差不多,或许还要强上一些。
四位大宗师分别是:
拂晓刀客河时休。
平午刀客清水幽。
黄昏刀客海风秋。
夜月刀客晏寒舟。
四人年纪最大的是晏寒舟,如今已经八十高龄,却依旧身手矫健,行动自如,只不过他的背稍显有些佝偻。晏寒舟与海风秋二位宗师,已经达到淡金水纹,机缘巧合之下,很有可能便能够到达超凡境界。
年纪最小的就是河时休,但是此刻的他也已经到了花甲之年。
许满川一一行礼道:“各位大宗师,辛苦了。”
四大宗师天刀府也是有官阶在身,皆为二品。最重要是他们的江湖地位,举足轻重。
河时休官居天刀府少尹,职位仅次于府尹,统管天刀府诸多事宜。
清水幽官居天刀府司律,规范楚国刀客的行为举止,同时也给楚国刀客进行评判,行为不当之人,将会撤销刀客称谓。
海风秋官居天刀府司教,掌管天刀学堂,负责传授刀法,天刀学堂的弟子都是他的学生,可以说桃李满天下。
晏寒舟官居天刀府司传,掌管刀楼,各种名刀和刀谱都由他负责保管。晏寒舟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仅知晓天下刀法,而且自己也自创了很多刀法,更让人可敬的是,晏寒舟将创作的刀法,编写成书,供给刀客们学习。楚国的刀客,很多人都学习过晏寒舟所创的刀法。
江湖上也有人做了一首诗来形容他们:
拂晓独望河时休,
平午独钓清水幽。
黄昏独坐海风秋,
月夜独卧晏寒舟。
四大宗师也可谓是楚国的精神支柱。
四人在,天下平。
只要四大宗师的名号在,楚国在神州大陆的地位就不会沉落。
林子方和许满川走到叶雨浓跟前。
叶雨浓抬起头,看着林子方,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不可信。”
林子方道:“但你还是上当了。”
叶雨浓道:“没想到你们为了抓我,竟然动用四大宗师?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四大宗师随便来一个我都不是对手。”
林子方道:“但是你想逃也容易逃掉。”
许满川道:“请四位前来,就是为了确保你逃不了。”
叶雨浓道:“哈哈哈,能和黄昏刀客海风秋交手,即便输了,我也认了,只可惜情报送不出去了。”
以叶雨浓所说,看来他只和海风秋一个人交了手。
以四大宗师这样的级别人物,自然是不会以多欺少。若不是钟煜给他们施压,或许他们都不会一起前来。
但是这毕竟事关重大,不能马虎,不能有任何得纰漏。
即便四大宗师不情愿,但是也非来不可。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并非江湖恩怨,而是国家大义。任何的事情,都需要妥协。
许满川也不知道一剑飘花叶雨浓究竟剑法到何种程度,对于剑法他们都并不太懂,但是当年的剑皇叶顾春可是威名远播,傲视群雄。
剑皇叶顾春的名字可谓是响彻整个神州大陆,江湖上的人听到叶顾春的名字可以说是肃然起敬。
即便是四大宗师,也不是叶顾春的对手,可以见得这位云国唯一得剑皇实力有多强。
也有人传闻,剑皇叶顾春已经修炼到了超凡境界。
所以作为叶顾春之子的叶雨浓,也算是年少成名。
这样的年纪能够得到剑宗的称号已经是凤毛麟角,实属罕见。
所以天机府和天刀府才如此重视。
清水幽道:“许满川,以后这样的事情就别再叫我们出手了。我们老了,有些事情也有心无力了。”
许满川连忙点头,道:“是是是。”
晏寒舟道:“叶顾春的儿子倒也确实厉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剑法,不过和叶顾春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叶雨浓道:“今天能有幸见到四大宗师,也算是没有白来楚国一趟。”
晏寒舟道:“我只是很奇怪,为何你会为云国朝廷效力?你们剑盟府可是从不问政,只管江湖事。”
海风秋道:“是啊,若是你以一个云国剑客的身份前来,我们断然不会出手。”
叶雨浓一声苦笑,道:“是啊,谁愿意管这朝廷之事呢?只不过心里,有个相见的人罢了。”
河时休道:“想见的人?你在楚国有认识的人?”
叶雨浓没有回答,只是暗自苦笑。
林子方却若有所思,道:“雨暗不离浓绿树,一剑飘花叶雨浓。”
叶雨浓抬起头,目光尖锐地看着林子方。
林子方微微一笑,道:“从此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这句诗了。”
晏寒舟一声叹息,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就交给你们天机府了。”
许满川赶紧行礼道:“前辈们放心。”
晏寒舟忽然看到海风秋的神色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海风秋盯着林子方上下打量,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子方淡淡一笑道:“我一个小小县城的人,怎么会见过四位大宗师呢?”
河时休诧异道:“你在哪见过他?”
海风秋道:“不知道,冥冥中有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在哪里有过这种感觉。”
河时休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话音未落,清水幽身形一动,犹如鬼魅出现在林子方跟前。
随即清水幽一掌伸到林子方头顶,旋即一股强大的气流犹如瀑布一般将林子方包围。
片刻之后,清水幽又是身形一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晏寒舟道:“如何?”
清水幽道:“资质平平,元炁孱弱。”
林子方道:“前辈,我曾在飞鸿山庄学习,却因为天资太差,后来也就放弃了学刀,回家经营生意。”
许满川道:“没错,这个我可以作证。”
晏寒舟对着海风秋道:“我看你也是年纪大了,出现错觉了。”
海风秋道:“我想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忘不了当年那件事。”
晏寒舟道:“过去那么久了别再想了。”
清水幽道:“我们也该走了。”
许满川行礼道:“前辈们慢走。”
许满川行完礼,抬起头时,四大宗师已经不见踪影。
湖面上。
四大宗师轻踩着湖水,如蜻蜓一般飞去。
晏寒舟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海风秋道:“林子方。”
河时休道:“你们也觉得奇怪吧。”
晏寒舟道:“这个年纪轻轻的人,面对我们几个竟然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动,神色坦然自若。即便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见到我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紧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此年纪的小伙子,可以做到如此从容淡定。”
清水幽道:“可是他的确没有什么功力。”
晏寒舟道:“所以我才感觉到奇怪。”
河时休道:“会不会正是因为他功力差,所以才会这样从容,正所谓不知者无畏。”
晏寒舟道:“或许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的话,这个年轻人恐怕会成为一代枭雄。”
四大宗师走后。
许满川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终于走了,搞得我紧张兮兮,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林子方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会紧张?”
许满川道:“这可是四大宗师啊,天刀府最强战力,楚国刀法的顶端,那种威严可是无形之中的。”
林子方淡然一笑,道:“你准备怎么处置叶雨浓?”
许满川道:“先关押到天机府地牢,这个人非同一般,必须由楚国公来定夺。”
林子方望着湖水,口中念道:
举国繁华委逝川,羽毛飘荡一年年。
他山叫处花成血,旧苑春来草似烟。
雨暗不离浓绿树,月斜长吊欲明天。
湘江日暮声凄切,愁杀行人归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