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府,前厅内。
项繁星穿着轻甲,正襟危坐。即便是简简单单地坐着,项繁星都坐的有模有样,腰杆挺直,纹丝不动。
林子方行礼道:“少帅你找我?”
项繁星伸手示意,将身边的侍卫都遣散出去。
项繁星道:“请坐。”
林子方坐了下来。
项繁星接着道:“听说你在查军备图。”
林子方故意装作掩饰的模样,道:“这……没有的事。”
“军备图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好吧,事关重大,我还是和少帅说了吧。”林子方故意装作犹豫很久下定决心的样子。
项繁星眉头一紧,道:“你说。”
“据我分析,云国谍者盗取军备图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们来梳理一下整个过程,项家军的那名参将偷取了军备图,逃进了温柔乡,最后被我们抓住,选择自尽。”
“没错。”
“那我们来假设一下,那名参将成功逃离,顺利军备图送往云国,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项家军的军力物资装备被云国军队获悉。”
“和项家军交手这么多年,项家军的军备情况,云国人应该大致也是了解的,那么他们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他们想要知道的应该是粮仓,物资储存的地点。”项繁星思索一遍,两军交战,粮草物资最为关键。
“没错,切断前军作战的粮草供给,必使军心涣散。”
“你说的有理。”
“其次,军备图中也简单地描绘了边境各路要塞关隘的布防情况。”
“确实如此。”
“但是,得知军备图失窃,项家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粮仓位置,更换各路要塞关隘的布防。”
“的确。”
“那么偷取军备图的意义又何在呢?”
“那你说他们是为什么?”项繁星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我请问一下少帅,如今的军备图可有改动?”
“这……没有……”项繁星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样云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项繁星显然还并不太理解林子方的意思,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军备图找回来了,自然也就不用更改了,更改守备和转移仓库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
“我在意的就是如果云国人这个时候得到了这份军备图呢?”
“他们怎么可能得到?”项繁星说着,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道:“你……这话是查到什么吗?”
“假设温柔乡内还有别的云国谍者呢?”
“可是云国人并没有拿走军备图啊!”
“那如果他们已经默记下来了呢。”
项繁星眉头一紧,他不怀疑有人能够默记的出军备图上的信息,出色的谍者都会训练记忆能力,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大有人在。
但是,这无疑也点醒了项繁星。
项繁星内心开始有些不安,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项家军日后将遭大劫。”
林子方拿起了茶杯,小嘬了一口,以平复内心的焦虑。
项繁星追问道:“不过前提是温柔乡真的存在云国谍者。”
林子方道:“看来少帅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这话什么意思?”项繁星诧异道。
“天机府其实已经暗中在调查温柔乡了。”
“天机府的事你又怎么知道?”
林子方脸上表现出犹豫的感觉,随即下定决心,道:“我实在不愿意看到项家军遭受劫难,但是这件事又事关机密,我说出来希望少帅莫要说出去。”
项繁星眉头一紧,道:“我以项家的荣誉起誓。”
林子方这才说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天机府的暗探。”
项繁星面露惊容,道:“你是天机府的人!”
“是,掌情官是用来掩饰身份。”
“那你有什么内情说出来吗?”
“我的师兄许满川是我的上线,天机府也查到温柔乡内有云国的谍者,怀疑温柔乡事件是云国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让项家认为军备图已经追回。”
项繁星此刻表情变得凝重,道:“也就是说天机府已经知道此事?”
“是。”
“那为何不同我说?”项繁星言语中已然有一些气愤。
“这……”林子方表现的一脸犹豫之情。
项繁星道:“你放心于我说,我定不会牵连与你。”
“不和项家的人说,我想这应该是楚国公的意思。”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项繁星听后,立刻站了起来。
林子方微微一笑,道:“如果少帅不相信,那就当我没说过。”
项繁星见着林子方镇定自若,丝毫没有任何的怯懦,道:“你这话说的可要小心些。”
“我知道,只不过这话我也是不愿意说的,若不是看在项家为楚国立下赫赫战功,我也不愿意将这说出来,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项繁星细细思考一番,随即道:“那你说说看……”
“刚才关于云国谍者的分析,我也同我师兄许满川说过。我师兄也将我的推测告知了楚国公,又因为破获了温柔乡的案件,我被收入了天机府。楚国公便把军备图一事交给我来负责调查。”
“什么?军备图是你在负责?”
“没错。”
“那你有查到什么吗?”
“这个重点并不是我查到了什么。”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为什么楚国公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来查,我之前关于云国谍者的分析,其实内院也早就推测出了。内院出色的谍者这么多,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手上呢?”
项繁星一听,不得不深思起来,道:“那……你说是为什么?”
林子方道:“这里没有别人,有些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楚国公这么做,是不希望我找到军备图。”
项繁星道:“这不合理。”
林子方道:“项家最近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战功也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功高盖主。在军中,所有的士兵以项家马首是瞻,在士兵的心中项家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楚国公。对于楚国公来说,军权易主,可是致命的危险。所以楚国公需要项家军战败一场,从而顺理成章的削弱项家在军中的势力。”
项繁星微怒道:“可我项家一向忠心耿耿,效忠楚国。”
林子方无奈叹息,道:“人心总会变,谁能保证别人的心不会变呢?权利得不到制衡的时候,就会容易出现**。”
项繁星握紧拳头,看样子很不甘心。换做是谁,被人这样算计,心里都会觉得不好受。
林子方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至于楚国公怎究竟么想,我也并不清楚。”
项繁星道:“但是你推测的很合理。”
林子方道:“这个案子也着实让我难办。”
“楚国公给你的案子,你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所以说,得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云国人带走军备图,让他们以为拿到真的军备图,然后将一些重要的关隘要塞加强布防,一些无关紧要的关隘削弱防守,粮仓改换位置,原来的粮仓用一些草垛来替换。如果云国人来进攻,粮仓给他们烧,部分关隘让他们攻下。随后,项家人再向楚国公请罪。这样,既可以让楚国公有理由削弱项家军的势力,也可以保证项家军不受损失。”
项繁星一听要让他打假战,这心里就很不乐意。对于军人来说,荣耀高于一切,败战是军人一辈子难以抹去的污点。
林子方没等项繁星反对,接着道:“这也是为了保全项家军,否则日后楚国公还会想着别的方法来削弱项家,内忧外患,项家军甚至会伤了根基。”
项繁星听后,也甚是无奈,道:“这……事关重大,我需要向父亲请示。”
林子方道:“刀剑大会在即,也该到了停战的时候,吃点败战,正好也可以主动求和。”
项繁星内心拿不住决定,这种事还需要他父亲同军中将领商量,道:“不过总归是要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说出这些来。”
林子方道:“也是看在项氏一族的份上。”
项繁星道:“那你有想过怎么交差吗?”
林子方笑着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项繁星随即微微一笑。
林子方又道:“我来项府的事情想必是瞒不过天机府的,又不能说是因为军备图一事而来,正好我这还有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少帅知道,我家是南渔县林家,前些日子,我们元帅府向我们林家购买了一条金刀鱼,可是由于一些意外,金刀鱼送不过来了,这不,我也是来向元帅府请罪的。”
项繁星思忖了一会,道:“南渔县的刀鱼确实味道不错,我挺喜欢,但是这金刀鱼一事我却一无所知,这样,我去询问一下管家,看是个什么情况,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了我,一条金刀鱼何足挂齿。”
林子方行礼道:“那就多谢少帅。”林子方也确实不在意什么金刀鱼,他的目的只不过是借着金刀鱼和各大世家搭上关系,如今也并不需要了。
项繁星道:“时间不早了,等会你在我府上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林子方道:“恭敬不如从命。”
项繁星道:“正好还有个人想见你。”
林子方一听,心里略感一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