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木梳上的彼岸花刻印烛火下隐隐散发着红光,与那人身上的红衣格外匹配。
听到陆赢川这么一说,苏鹤霖立刻便明白了原来刚刚散去的灵便是陆赢川虚幻出来的,所以消散时他的灵力才没有分毫的波动。
这些日子一直陪着他的竟是陆赢川,难怪最近他总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和以往大有不同……
“苏仇,抱歉。”陆赢川忽然收起了唇边勾起的笑意,垂下眸子,微微蹙着眉头,以一种愧疚不安的口吻,低声对苏鹤霖说道。
苏鹤霖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始终不见任何神情。
陆赢川如此轻狂不逊的一个人,鲜少能在他人面前示弱认怂,但在苏鹤霖的面前,他不仅接连示好,甚至乖顺的一发不可收拾,若是让外人瞧了去,定会觉着新奇,恶名昭著的灵祖,竟会对一个吊儿郎当、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废物太子这般特别。
苏鹤霖明白陆赢川是在为自己擅自契灵而道歉,他们两个是一类人,向来不喜欢被他人摆布安排的命运,唯一不同的是陆赢川至少还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他自出生起便没得选。
虽说这种被强行契灵的感觉令他很不爽,总有种刀俎鱼肉任人轮番宰割的感觉,但被一个长相俊朗的男美人儿强契总比被一个糟老头子强契来得好,更何况陆赢川还是个有血有肉、看得见摸得着的灵体,可比某位十八年来就没现过身的老头儿靠谱的多!
如此在心里衡量一了番后,苏鹤霖竟让自己释怀了,陆赢川是不是美人儿又亦或者灵力强不强都不重要,只要是他就好,也所幸是他。
“既然知道错了,想办法补偿吧!两条鱼……”苏鹤霖的“鱼”字还没刚落下,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猛然放大的一张脸,只觉得唇上突然被覆上了一层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酥酥麻麻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苏鹤霖心道:原来他的唇是这个温度,好冷,好软……
不经多时,那阵凉意便渐渐地褪了下去,一个温润灵活的东西探入了苏鹤霖的口中,动作温柔,让他忍不住想要跟随。
一只手不知何时悄然抚上了他的脑后,眼前那双深邃到近乎能将他吸进去的眸子缓缓地闭上,那人的攻势也随之不由得强硬起来。
苏鹤霖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了檀香之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半晌断了片儿。
待苏鹤霖反应过来,一把将陆赢川从自己身上推开,应许是吻的太认真,双唇分离的那一刻竟扯出一丝珠露。
他抬手将残留在唇边的痕迹拭去,脸上一阵火烧似的通红,顺带着耳后也是滚烫一片,他尴尬地别过头去,眼神飘忽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瞟才好,嘴里还不忘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娘的,老子是让你白烤两条鱼,谁让你个小王八犊子……”
看着苏鹤霖跳脚的模样,再配上他那满口的秽语,什么礼义廉耻全然忘了个干干净净,陆赢川细细回味着方才那一吻,无辜地看向他,腔中略带委屈地说道:“两条鱼不就是要亲吗?”
苏鹤霖刚准备开口问陆赢川是从哪儿听来的胡扯,转念便想起这几次抓的鱼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优美话给咽了回去。
他心里忍住一阵抓耳挠腮,心想自己这是亏大了,这才几日便被陆赢川这家伙占尽了便宜,就连那个也是他主动的,自己何时受过这憋屈?
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贴近的,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鹤霖始终背对着陆赢川,但他似乎能感受到身后正被一双炙热的眼神盯着,他暗暗不禁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将头又转了回来,说道:“以后……提前说一声。”
苏鹤霖即使再强装镇静,也难掩自己泛红的耳根,一旁的陆赢川微微偏着头,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阴木梳上的花纹,另一只手则靠在书架一层上,支着头,搓捻着鬓边的一缕长发,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极其顺然道:“好。”
看着陆赢川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苏鹤霖打死都不信这家伙是个雏儿,就刚刚那一吻,没吻过十个八个绝对到不了这水准!
这人脑子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鹤霖这才恍然发觉,和陆赢川比起来,自己过往的那些风流事迹算得了啥?
他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被陆赢川这么一折腾,心里难免乱作一团,他顺势就地坐了下来,习惯性的将身子向后仰了仰,打算靠在书架上寻一个舒服些的位置。
没成想密室里阴暗潮湿,这些书架年久失修,再加上放置这么多的书籍已是强弩之末了,哪里还能经得住苏鹤霖这一靠。
苏鹤霖急忙转身扶住了身后摇摇欲坠的书架,忍不住道:“灵澈府家大业大的,怎么偏偏连个书架都不舍得修缮一下?”
“啪!”
就在苏鹤霖的话音刚落下,便听头顶传来一声窸窣,紧接着抬头望去,只见陆赢川不知何时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只手及时挡在了他的头顶之上,手里还抓着一本破旧泛黄的书籍。
这姿势……有些奇怪。
苏鹤霖将书架扶稳了后,木讷地蹲下身子,向一旁挪了一步,竟从陆赢川的怀里就这样挪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接过那本书籍。
他低头翻了几页,本是想看看这“不长眼”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书,结果还没看上几行,他的脸色便和锦绣城的天一样,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丰富精彩的紧,引得陆赢川也甚是好奇的探过头来看。
“《玲珑筋经》?”陆赢川扫了一眼那残破的只能勉强认出的四个大字,剑眉微微一挑,忍不住感叹道:“沈柝那老头儿不是说治疗经脉的古法秘籍很难找吗?苏仇,你这运气莫不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肮脏东西?”
苏鹤霖看了陆赢川一眼,一时间竟找不出词来反驳,确实他这秘籍找的似乎太容易了些,一切顺利的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不禁隐隐担心起这会不会是圈套。
他思量了良久,冷不丁的开口喊道:“陆赢川,你掐我一下。”
“啥?”陆赢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密室里呆的太久了,产生了幻听,没反应过来苏鹤霖是什么意思。
苏鹤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后,陆赢川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既然碰上了这等好事,陆赢川自然不会就这么单纯地去掐苏鹤霖,只见他眼睛转了转,一抹狡黠从脸上稍纵即逝,随即便趁苏鹤霖毫无防备之下,朝着他左胸口某处凸起的地方轻轻掐了一下。
下一刻,便见他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愣愣地看了看自己那只“罪魁祸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他的力度才使了不到三分,苏鹤霖穿的本就单薄,所以哪怕是陆赢川轻轻碰一下,便能敏感的察觉到。
“你!”苏鹤霖像炸了毛的小狐狸似的,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一脸怒色地瞪着眼前得逞的男人,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将他吃了一样。
陆赢川搓捻了几番刚刚触碰到某人敏感之处的手指,回味无穷,轻声“啧”了一下,调侃道:“吃皇粮养出来的美人儿果真非一般胭脂俗粉,这手感……”
“陆赢川,老子干你奶奶个腿儿!”陆赢川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苏鹤霖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若是他抬眸看上一眼,定会发现某人脸上变化万千,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马上就能扑上来咬他一口。
听着苏鹤霖如此问候自家祖宗,陆赢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索性直接一手扶着身边的书架,一手捂着肚子。
苏鹤霖没好气地抄起手里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玲珑筋经》,朝着陆赢川的身上不痛不痒的打了一下,心里更加憋屈了。
他想教训一番陆赢川,但看着那本随时都能散架的《玲珑筋经》,又有些心疼,打出去的那一刻便开始后悔了,生怕毁了书籍。
而陆赢川挨了打,虽说不疼,但见苏鹤霖确实很生气,瞬间收起笑容,委屈地缩在一旁,安静下来,变得十分乖顺。
苏鹤霖见状,才算是放过他了,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盘腿坐在地上,研究起了《玲珑筋经》。
“灵气乃集天地之精华而生,上乘天,下应地,游走于十二经脉。气炼为力,可行异事,成天人。凡经脉损伤者,可试将灵力自下而上循行于全身经脉,以周天为期,连续运行三七二十一日,达初效。”
苏鹤霖盯着那书中所记录的运功方法,虽不知是否对他有效,但现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罢,便见他当即凝聚起全身的灵力,周身萦绕起阵阵白光,将整间密室照的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