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给我家宅基地批到咱们村北边那块吧!那边安静。”
乔安颜说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刻意看了乔老太太一眼。
村里人一听这话,都差点笑出声来。
村北边可不就是安静么。
乔家的位置在村子嘴里面,相当于南边。
新的宅基地乔安颜要在最北边。
跟乔家相当于隔了大半个村子这么远。
可不就安静了么。
“老二,你非要这么冷血吗?”乔老爷子苦着脸一脸无奈地问乔国庆。
乔国庆张了张嘴,到底没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嗯”了一声。
倒是乔安颜,直接对乔老爷子说,“二爷爷,您老就没想过,老太太为什么这么歹毒?对我家这么狠心吗?”
“为什么?”乔老爷子看着这个导致他一家子分崩离析的姑娘,心情复杂。
乔安颜可不管乔老爷子在想什么,直接说,“因为您老从来都没有认真的阻止过她。”
“你啥意思?”乔老爷子震愣地看着乔安颜问。
“颜颜。”乔国庆猜到自家闺女要说什么,叫她名字,想阻止她往下说。
但乔安颜没听他的。
有些话她想说很久了。
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她一直憋着。
现在,她没顾忌了。
她无视自家亲爹不赞同的眼神,直接看着乔老爷子说,“您老每次都会给她收拾烂摊子,只会息事宁人,和稀泥,她可不就有恃无恐吗?”
“您老也别觉得老太太狠毒,在我看来,你比她更狠心。”
“我爸不是您老的亲儿子,也是您老的亲侄子吧?您从我亲爷爷手里,把我爸接过来养。承诺把他当亲儿子养大,又没办法做到跟亲儿子一视同仁。还包庇纵容老太太欺压我们一家。”
“您老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被老太太欺负打压,看着我们被大伯一家欺负,看着大伯一家吸我们一家的血。”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午夜梦回,你不会梦到我亲爷爷,来找你算账吗?”
……
乔安颜一番话,把乔老爷子说得脸色煞白。
起初,乔老爷子只是羞恼。
后面就变成了惊恐。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害怕神神鬼鬼的说法。
乔安颜那番话,恰好就戳中了乔老爷子的软肋。
好在,乔安颜还顾念着几分往日的祖孙情。
没说更难听的话气乔老爷子。
不然,呵呵,吃席吗?
回去路上,乔安颜碎碎念乔国庆一路。
知道他是被乔老太太叫过去,她让他跪,他就真跪了。
乔安颜气得差点扭头回去跟那黑心肝的老太太干架。
太欺负人了。
乔国庆把她拦住说,“以后,咱们跟那边就断干净了,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
乔安颜先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她爸,“你是故意的?”
不用他回答,乔安颜气得想骂人,“你疯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你犯得着这样吗?万一那个黑心肝的老太婆真的下狠手,把你打残打傻了怎么办?”
“咳咳咳……”乔国庆被她那句“黑心肝的老太婆”给呛到了。
聂成骁赶紧贴心地递上一壶水,让未来老丈人喝口水顺顺气。
乔国庆喝了水,不咳了。
才看向乔安颜无奈开口道,“有些事我能做,你们不行。更何况,她也不敢闹得太过分。老爷子在上面压着呢!”
“呵,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不信你没看出来,老爷子压根就管不住她。”亦或是,根本不想管。
上辈子的乔安颜或许看不出来。
但这辈子,她看得很清楚。
老宅那边看着是老太太闹得厉害,心黑手毒。
可真要算起来,老爷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只是习惯性的隐藏在背后。
让老太太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背后默默得好处。
到头来,好处得了,名声也是他的。
多好。
就像上辈子,她家刚出事那会儿,老爷子老太太袖手旁观什么都不管。
甚至在她求上门的时候,老太太还用扫帚把她打出来。
老爷子不也没吭声吗?
那会儿,村里多少人骂老太太心狠。
可没一个人说老爷子不好。
最多说一句:老爷子这么好的人,可惜遇到个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
乔安颜心里门儿清,她也知道,她爸对老爷子还是有感情。
毕竟,养他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还有几分情分在。
她爸能听她的,跟老宅这边撇清关系,已经很出乎乔安颜的意料了。
她也没指望,能一下子让她爸对老爷子的情分也消失无踪。
那也太为难他了。
“老爷子就是脾气太好了。”乔国庆叹气说。
乔安颜暗暗翻了个白眼。
心说:是你眼神不好。
回到家,给乔国庆处理伤口。
好在,他的伤口不大,都是皮外伤。
乔安颜给他清理好伤口,换上药没几天就能好。
接下来,乔国庆和孙桂香,每天都回村子里。
他们要忙着迁户口,改族谱,选宅基地,忙得很。
乔安颜也开始忙她的事业。
倒是先前,每天都缠着她的聂成骁,这两天都不见踪影。
呵,男人。
没得到之前,整天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不放。
吃到甜头后,就成天不见人影。
被乔安颜腹诽的聂成骁在干嘛呢?
“阿嚏!”
茶楼里,聂成骁正在跟人谈事情。
突然,张嘴就打了个大喷嚏。
对面的人被他这气势十足的喷嚏,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茶洒了一半。
“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聂成骁揉揉鼻子,跟对面的人说。
李复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拿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茶水。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样的小地方,怕是留不住聂少。”
“李先生家住在海边吗?”管那么宽。
李复安自然听懂了聂成骁话里讽刺他管太宽,但他并不在意。
在聂成骁敌视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是善意的提醒。聂少很深情,很专一,但是……聂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到底想说什么?”聂成骁听出他话中有话,直接问。
李复安道,“我的消息,很贵,你拿什么来换?”
聂成骁嗤笑一声,不屑道,“你爱说不说。”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他刚走出一步。
就听到李复安道,“即使,我的消息跟你爱人的未来有关,你也不要?”
五分钟后,聂成骁黑着脸从茶楼离开。
楼上,李复安还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品茶。
“先生,你这样告诉他,不会出事吗?那位,也不是好惹的。”李复安的助理没忍住问道。
坐在二楼窗边的李复安看着楼下那道气冲冲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转瞬即逝。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下去后,才道,“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况且,我不揭穿,又上哪儿看好戏去?”
“那乔同志那边……”助理好奇地问。
“到底是我李家的恩人,到时候,留她一命就是。”李复安云淡风轻地说。
助理点头,他懂了。
先生说,留乔安颜一条命,可没说,留乔家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