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到顾延骁落地信息的时候，沈冉的情绪似乎还悬浮在半空。
一种微妙的愉悦感维持到那晚临睡前。
沈冉于是把之前那句不太有感情色彩的“我睡觉了”，变成了“我睡觉了，晚安。”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顾延骁那个“嗯”，变成了“晚安”。
那一晚，沈冉失眠了。
她没有再纠结顾延骁突然温柔的原因，只是因为，作为一个已婚妇女，水乳交融的事也经历了，但她其实从来没经历过男女之间正常恋爱的过程。
悸动、期待、甜蜜、牵挂。
那些被越过的微妙情愫，似乎在今天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骤然袭击了她。
整一晚睡睡醒醒，第二天整个人有点混沌。
上班前先去了趟外包公司，沟通点事情，回去之后直接去陈丹妮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发现Leo也在，错愕了一秒。
Leo转头看到她，站起来，笑容热情爽朗。
“Hi，沈冉，很高兴见到你。”
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那一晚的尴尬从没发生过。
沈冉保持日常的轻淡笑容。
“你好Leo，你们有事先聊，我等会再来。”
“No，No，No，我没事，你们谈工作，我走了。”
说完眨眨眼给沈冉送个秋波，推门出去。
沈冉转头，视线撞入陈丹妮幽暗的眸光，一种从未有过的隔阂和警惕。
但她也很快调整好。
沈冉汇报了跟人员外包公司沟通协调的结果。
“以后前台客服人员的选聘，我们全程参与，而且日常的考核及激励措施，也会按照新的约定执行。”
陈丹妮从不怀疑她做事情的能力。
“好，你来把控就可以。”
沈冉笑着点头，起身准备走，又被叫住。
陈丹妮欲言又止了一番。
“沈冉，听Leo说，他以前追过你？”
沈冉略有诧异，因为有些事情太久远，实在没有重提的必要。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都不太懂事，他估计也是一时兴起。”
陈丹妮笑容牵强。
“我看他不像一时兴起，没看他每次见到你的样子，像饿狼见到肉。”
这个比喻不太友善。
沈冉蹙眉。
“我已经结婚了。他对我热情，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顾延骁的太太。”加重语气，特意强调，“他跟我先生的关系还不错。”
陈丹妮身体靠后，盖下眼睑。
“知道他昨晚跟我怎么说的吗？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结婚了，会再次追你。”
沈冉在心底对英/国人翻了个白眼。
想了想。
“丹妮，我现在结婚了，所以他这个假设不成立。你不要困扰好吗？”
这个时候陈丹妮抬头，脸色讪讪。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恋爱没大意思。”看向沈冉，“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是怎样的？只是偶尔上床？平时从来不联系吗？”
这可把沈冉问住了。
以她有限的情感经历，根本回答不了这样的送命题。
不过她跟顾延骁，确实一开始，只上床不联系，后面慢慢似乎好一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小心谨慎，字斟句酌。
“是不是过段时间就好了？”
接下来这一句，陈丹妮说得异常艰难。
“我感觉，他只是把我当炮友？”
沈冉愣了一下。
很奇怪的，她第一反应，竟然想到了自己和顾延骁之间的相处模式。
除了比别人多个红本本，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和牵挂，少之甚少。
他给的零星温柔和热烈，也大致只发生在那些极致沉沦的时刻。
草草结束对话，心情受了一点影响。
晚上，她拍了一张图片发给顾延骁。
配文：“我妈送的生日礼物。”
纯碎的，就希望自己和顾延骁之间，上床和日常联系的天枰，能向后者倾斜一点。
当然，最后也是徒劳无功。
男人一个字也没赏给她。
临睡前照例道了“晚安”，关于彼此的日常，一无所知。
分享欲受到打击后，沈冉再没有伸出试探的触角。
然而，到了那个周五，刚下班回家的沈冉，收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陈妈比她还心急。
“那个生活秘书送来的。快快快，我看看是什么？”
打开，是一个全球限量版包包。
沈冉对奢侈品没太大概念，认识这个包，是因为唐静。它刚发行的时候，唐静抱着一本时尚杂志直流口水。
送女人包包，就像给一个头烧额热的病人送万金油，最安全，但也最不走心。
但至少是送了。
沈冉是个极其缺爱的人，她僵硬，但也对别人给予的好触觉敏锐。
前两日心头的某些困扰，似乎也轻了些。
反正蛮开心的。
洗漱完坐到床上，本来准备打电话，后来把头发整理一下，打了视屏。
可惜顾延骁没接。
临近十二点，电话才进来。
接通之后，男人直奔主题，“礼物收到了？”
沈冉“嗯”一声。
顾延骁：“开心了？”
沈冉抿了抿唇，如实相告。
“当然开心。不过下次别送这么贵的了，我平时用得少。”
电话那边，顾延骁下车，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点了根烟，幽幽然吞云吐雾。
带点玩味的口气，“这么快又开始提示下一次了？”
什么叫“又”？
沈冉突然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上次给你发图片，是为了提醒你送礼物？”
顾延骁：“要不然呢？”
沈冉噎了一下。
转念，觉得大概也不赖。至少，他以为她想要，就送了。
“那就算是吧。”
顾延骁嘴角扯了一点幅度，揶揄道，“我真小看你了，心眼这么多。”
沈冉懒得争辩，想起第二天是周末，问他：“明天能回来吗？”
顾延骁微微仰头呼出一口烟，语气吊起一丝不正经，“怎么，这么快就想了？”
沈冉抿了抿唇，口气不满，“就是想纯粹见面不行吗？”
话音刚落，那边发出一声哂笑。
“要不你明天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纯纯见个面？”
沈冉语气暗淡下来：“所以以后周末都不回来是吗？”
直白又失落的口气在顾延骁心头挠了一下。
莫名受用。
顾延骁把烟头揉灭在旁边的烟筒顶，抬头看着北国深秋寂寥的夜色。
突然认真起来，“我让人给你定个机票，明天过来。”
沈冉着实愣了一下。
一时没了声音。
那边继续，“晚点把航班信息发你手机上，今晚早点睡。”
没有得到回复，顾延骁“嗯？”一声。
过了片刻，沈冉的一腔孤勇才刚刚落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