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冉以为自己可能会被禁足在家的时候，老宅派来了司机，说要接她去康复中心。
错愕不安。
顾谦和苏醒之后有专门的康复护理团队，除了最紧密的几位亲人，谢绝了其他所有人的探视。
沈冉当然也归属于其他所有人。
突然要见，怕是因为自己这两天捅出来的篓子。
简单收拾完赶忙随司机前往。
到的时候老人家在语言训练室，沈冉只是坐在外面等。
半个小时后，门打开，顾谦和坐在轮椅上由别人推出来，笑容轻淡地对沈冉点头示意。
久病的人气场已经不同往日，但风度修养还在。
沈冉甜甜喊了一句“爷爷”，走过去帮忙推轮椅。
这时候顾谦和的私人助理靠近耳语。
“五太太，等一下走外廊，中途如果发现有人拍照，你权当不知道。”
沈冉不解回视，几秒之后反应过来，安静地点点头。
终于回到病房，顾谦和示意所有人退下。
沈冉知道该来的总归会来，正襟危坐，准备接受老人家的责难。
顾谦和却剑走偏锋，“跟我乖孙在一起生活，很辛苦吧？”
沈冉愣怔了一下。
“没有的爷爷。”
老人笑容和蔼。
“他还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那对不成器的父母就闹掰了，后来就一直各玩各，都不管他。我延骁啊，野心大性子冷，不会爱人。你多担待。”
这几乎是沈冉嫁入顾家后，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一时心头有点发酸。
“我也没做好。这一次，牵连了顾氏和顾延骁，很对不起。”
顾谦和微微叹息一声。
“反正网上说的那些，爷爷都不信。但是爷爷想告诉你，”清亮的眼睛看着沈冉，“谨言慎行。”
最后这四个字，咬字加重。
这一下，沈冉全明白了，欲抑先扬的耳提面命。
老人家只是用了一种最体面的的方式，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怪她的。
沈冉认认真真应下。
“记住了爷爷。”
言简意赅表达了意思后，顾谦和拍了拍沈冉的手背，疲惫地闭上眼。
沈冉安静地退出房间。
因为被告知要呆到中午才能离开，沈冉沿着走廊来回走了一会。今天虽冷，却有阳光，玻璃窗外的长青树木郁郁葱葱，给人春暖正盛的错觉。
沈冉在铺满日光的休息长椅坐下。
这一刻心头略微迷茫。
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顾家呆多久，但未来的每一步，肯定捆绑更重。
再想想自己的创业计划。
摸了摸脸上的口罩，估计以后出去干事业，都要口罩护体了。
突然，面前停下一个身影。
“沈冉？”
沈冉下意识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戴一副银边眼睛，气质斯文干净。
但自己并不认识这里的医生，礼貌站起来打招呼。
“您好！”
林思存认真看着她那双特别有辨识度的眼睛，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拉低口罩，露出俊朗的脸。
“林思存，洪岭中学，还有印象吗？”
沈冉的眸光闪了闪，微微盖下眼睑。
洪岭中学是那个地方最好的中学，林思存是那个中学里最好的学生，比她高两届，照片常年挂在学校的喜报里。
她当然有印象。
只是，16岁离开之后，她就不愿意去回忆，关于那个地方相关的任何人和任何事。
情绪里的暗流突然涌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
林思存看她神色抗拒。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毕竟时间太久远。
“不好意思，可能太冒昧，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以前认识一位故人。”
说完又觉得不妥，因为那时候，两个人连话都没说过。
挠了挠眉稍，略微尴尬又不失风度地笑笑。
这时候，沈冉已经平复了情绪，稍稍恢复落落大方。
“你好林思存，我是沈冉，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