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骁脸色森然进了家门，看到餐厅里的余媛媛。
“你怎么在这里？”
余媛媛已经一边迎过来。
“陈妈请假了。”拿一双拖鞋递过去，“这两天我来照顾延骁哥。”
顾延骁伸手拉松了领结口。
“我这边不需要你照顾。你先回公司，把自己那份工作做完，别拖团队的后腿。”
说着从鞋柜里拿出自己那双拖鞋，换上。
余媛媛表情有点僵，还快变成委屈脸。
“我下午本来没想要请假的，奶奶给我打电话，怕你晚上吃不好……”
没等她说完，顾延骁皱眉，再开口，声音有种拒人千里的决绝。
“我这段时间忙，不回家吃，你不用过来。”
说完越过她，走向房间。
离得近了，余媛媛能清楚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样。这跟平时的冷淡完全不同，是一种克制的冷静感，像在努力排解某种莫名的情绪。
心底大抵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默默转身，回厨房收拾东西，情绪里的不甘一点点发酵着阴暗，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
顾延骁进了房间后，先给集团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嗯，对，条件你代表我跟沈冉谈就行。”
“这个事情先不要伸张，低调处理吧。”
三言两语交代完挂了电话，顾延骁倒一杯酒站在窗前，喝一口，含住、回味，清冽的感觉刺激口腔，尔后是片刻的感官欢愉。只是，愉悦转瞬即逝，怅然若失的感觉在下一秒卷土重来。
认清自己的情绪，突然觉得莫名。
顾延骁兀自冷冷一笑，索性放下酒杯。
买醉是弱者的表现。他走进了浴室，出来之后，情绪已经恢复到日常状态。
第二天周末，沈冉去了张敏娜处。
离婚需要户口本，而她的户口，一直还挂在娘家。
先小心翼翼试探：“妈，等你休养一段时间。我们换个城市生活怎么样？我准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农庄或者民宿，刚好适合你养生。”
张敏娜慢条斯理喝着粥。
“不去，我哪都不去。这房子和你爸住了二十几年了，我就愿意在这里住着。”
说完顿了顿。
“什么意思？你跑去其他城市，延骁怎么办？”
沈冉耸了耸肩，若无其事般。
“他忙他的啊，我忙我的，我们一向如此。”
张敏娜放下碗勺。
“不行。冉冉，你们不能一直分居。就是因为早两年延骁在美国，才搞得你们感情那么疏淡。这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绝对不能再分开。”
又道，“你爸和顾家爷爷忘年交，几十年在商场上抱团进退才有了两家现在的境况，你和顾延骁必须好好的，不然我以后死了怎么面对你爸。”
沈冉比张敏娜要清楚得多。
多年前两家当然是齐头并进，但这几年，特别是顾延骁迅速打开资本市场，完成集团分拆上市后，顾家已经在南方商圈一骑绝尘。
抱团进退已经不存在，兼并吞噬势在必行。
沈冉谨慎措辞，试图让张敏娜认清一些事实。
“妈，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我爸和顾家爷爷感情再好，人家现在不是照样起诉我们，以后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张敏娜：“起诉的事情，我听你哥说已经解决了呀。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赶紧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什么创业那些都没必要，顾家家大业大不需要你去拼。最主要，是要把身体养好，然后生……”
“好啦好啦，妈！”沈冉忍不住打断，“你吃完了让阿姨陪你去花园散步，我来收拾。”
好说歹说，把人劝出门去。
进了主卧，视线饶了一圈，从梳妆台开始找，然后是床头柜，办公桌，书架，最后在衣柜里，看到了一个保险箱。
试了几个密码，打不开。
沈冉颓败地回了家。
周一一早，沈冉接到了王律的电话。
对方迟疑了一秒之后，还是开口喊太太。
“顾总委托我跟您谈一下离婚协议的细节，您这边先考虑一下有什么条件，等您方便的时候，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沈冉其实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我没什么条件。我和顾延骁一向财产独立，他的还是他的，我的我自己带走。”
稍作停顿。
“如果顾延骁没有异议，那离婚协议书就在办手续那天顺便一起签就行。”
那边坚持，“顾总的意思，希望太太在办手续前先签好。”
沈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看了一下时间。
“好，市民中心这边，你过来吧。”
结束会面之后，沈冉在秋天的早阳中站了片刻，风扯乱了她的长发，细微的疼痛感密密麻麻。
那两天异常忙碌，大脑和心头都堆砌得很满。到了周二晚上，沈冉突然才想起户口本没拿到。
有点心急。拿起手机给顾延骁打电话。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起了。
“喂，顾延骁。”
听她语气有点急，另外一边的顾延骁“嗯？”一声。
沈冉调整了一下呼吸。
“有个事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我没拿到户口本，明天早上我会再去我妈那边一趟，拿到之后给你电话，你再过去。”
另一边，顾延骁足足沉默了将近十秒。
“那如果拿不到呢？”
沈冉扶了扶额。
“对不起，拿不着只能重新再约一次。”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淡冷笑。
“沈冉，你花样挺多。不要告诉我，你是刚刚才想起离婚需要户口本。”
沈冉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百口莫辩。
但离婚这把悬着的刀将落未落，情绪来回拉扯，谁又愿意继续耗着呢。
沈冉沉默了有一小会，最后落地有声。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后，她把唐静摇醒。
“帮我介绍一个会开保险箱的，一定要绝对靠谱的，最好是你比较熟悉的。”
唐静沉梦咋醒。
“你要撬谁家？”
“我妈家。”
第二天一早，张敏娜刚出门去医院做复查，沈冉带着人就进了屋子。
开锁师傅略有忐忑，如果不是熟人介绍，估计早就跑了。
费了蛮长的时间，沈冉才拉开了保险箱的门。
拿到户口本后，她给顾延骁发信息。
“我现在出发，应该能赶到。”
火急火燎上了车，刚发动，顾延骁电话进来。
沈冉一边踩着离合，一边接起。
“我也是刚刚才拿到，已经……”
那边却打断她，“先来趟医院。”
沈冉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去医院？”
男人静静应了声，“嗯，爷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