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和去年的年没有什么不同，初一初二都呆在老宅，给很多人拜年，也接受很多人的拜年。
但沈冉觉得似乎也不同。
以前那个站在人群中心的男人陌生又遥远，今年，无论他站在哪，偶尔也会回头看她一眼。
极其沉敛克制的眸光，只有沈冉能触及的温度。
许亦珂初一中午吃完饭就准备离开，上车前抱了抱顾延骁。
他脸色淡淡，没有任何亲昵的回应，但也不似昨天的烦闷躁乱。
这个妈，每次回来睡一晚就走，他习惯了，也不会留。
许亦珂又抱了抱沈冉。
贴近耳语，“我儿子跟你在一起脾气变好了。”
说完灿然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二晚上，顾延骁陪沈冉回了趟张敏娜处。
年就过完了。
复工第一天，顾延骁被顾老太召见。
老太太仍然穿新年喜庆的暗红色，脸上有恰到好处的喜悦感，看孙子的眼，却多了一分审视。
“听说，立言阁被你买下给沈冉了。”
这个事，顾延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时候，当然预料到老太太肯定早晚会知道。
“是的奶奶。”
老太太越来越摸不准孙子的心理。
她有留意到，过年这几天，本来形同陌路的夫妻俩，隔着人群都频频对视。
眼神淡淡，但就是感觉，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这个项目媛媛也接洽了一段时间，不出意外，顾氏就会签下。”眸光慢慢变得锋利，“我不信你不知道。”
顾延骁稍稍拧眉，略有苦恼的样子。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媛媛跟我提起我才知道。”
稍作停顿。
“去年酒店那事闹得太高调，沈冉再出去找工作估计比较麻烦，但让她来顾氏也不合适。所以她跟我说想自己做的时候，我觉得倒是个好的方向。”
“她自己接触这个项目半年多了，问我意见的时候，刚好我也看过了政府的草案，觉得是个好时机，就当机立断签下了。”
桌面上还摆着一盘新年糖果，顾延骁漫不经心拿起一颗酸甜口味的，撕开放嘴巴里。
“确实没了解那么多。”
顾老太雾里看花，半信半疑，轻哼一声，略表不满。
顾延骁正了正神色。
“我帮媛媛再留意下有什么好的项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太太也没有继续深究。
停歇了一瞬，话锋突转。
“明盛集团过完年有几笔到期的债务，你准备怎么处理？”
顾延言简意赅：“不可能续贷，如若不能按期还款，那就只能清算股权抵债。”
“想好了？”顾老太眸光里藏几分试探，“一旦走到这一步，顾家和沈家的关系，那就算真正破裂了。”
顾延骁笑容凌厉。
“去年开始房地产市场颓势明显，很多房企都已经停止拍地，只有沈明翰不知死活地贷款买地。高杠杆、高负债、高分红，明盛集团资金断裂是迟早的事。这种时候，顾氏银行早一点跟他撇清关系，可能还能清算点有用的股权，再晚点，怕是什么都不剩。”
眼底一丝戏虐。
“他现在频频接触亨利银行，还搞得那么高调，弃盟友的心人尽皆知，我现在就算做得再绝，也算不理亏。”
顾老太点点头，静静地看着顾延骁一瞬。
“你拎得清就行。”一语双关，“奶奶啊，就怕你感情用事，做出什么违背集团利益的事。”
顾延骁：“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老太“嗯”一声。
“明白就好。另一方面，当初你和沈冉的结合，就是为了巩固两家的合作，现在这种境地，明盛集团这样的盟军，留着只会拖了顾氏的后腿。”
咬字加重，“要断就要断得彻底。等那些债务清算得差不多了，也时候该了结了。”
顾延骁沉敛的脸微顿，盖下眼睑。
没有回应。
顾老太给足他冷静考虑的时间。
语气意味深长，“奶奶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