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等她主动过来示好，等老半天，睁开眼，却对上她背上开出的花。
九年前第一次在沈家楼顶撞见她，除了她那一张极致漂亮的脸，给顾延骁留下深刻的印象的，还有她转身时，背后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口。
白色丝绸睡裙遮也遮不住的红色。
时隔多年，那些伤口都长好了。平常看，她的背光洁雪白。
大概是蒸染了水汽，此刻望去，那细腻的肌肤上，若隐若现露了一点端倪。
并不清晰，一点点微微的粉，像洗了雨的粉白花瓣，竟有种别样美感。
当沈冉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放松的神经蓦得绷紧，手指蜷缩，骨络变得僵硬。
“就是……就是不小心摔的。”
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把背藏起来。
“很明显吗？”
顾延骁抬眸，竟从她那双媚眼里，看到了一丝并不属于她的破碎感。
“不明显。”
确实，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些伤口，其实也看不大出来。
深邃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像摔的？像磨的？但也不是……
看她抗拒又脆弱，顾延骁适才那丝玩味蓦然消逝，正想伸手把人拉近一点，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
是个特别的铃声，康复中心顾谦和治疗室的。
顾延骁第一时间站起来，披了件浴袍赶紧走出去接电话。
沈冉也跟着起来。
等他挂了电话。
“爷爷没事吧？”
顾延骁脸色微沉，一边走向衣帽间。
“爷爷发烧了，怀疑心肌炎，我要过去一趟。”
发烧对普通人可能就是小灾小病，但对一个八十五高龄，又经受中风摧残而不堪一击的老人而言，无疑是凶险的。
沈冉赶紧跟过去帮他一起拿出衣物。
“我需要过去吗？”
“不用。”
顾延骁把裤子套上身，从她手上接过上衣的时候，另一只手同时捏了捏她因为泡澡而红扑扑的脸颊。
“自己好好睡。”
很自然的动作。
套上衣服，又取了件外套，快步往外走。
沈冉跟在身后。
“那你路上小心点。”
闻言，顾延骁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两个人同时被一种陌生的情愫袭击，好像，还挺像一对日常夫妻的。
但也很快收回视线，“嗯”一声，拉开门往外走。
楼下，汽车发动引擎，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沈冉踱步回沙发上坐了一会，动了动背，脑子稍稍有点乱，睡意全无。
最后看向顾延骁带回来的那些文件，打了电话给宋扬。
尔后又打开电脑，准备了一些资料。
亮着灯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
起来后给顾延骁发信息。
“爷爷退烧了吗？”
过了许久，那边回复了一个“嗯”。
一向的风格。
沈冉想了想，又发：“那我今天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也不等他回不回复了，沈冉立马恢复了一点斗志，洗漱、换衣服、下楼吃饭，然后出门。
司机略有迟疑，打电话给顾延骁。
很快给沈冉打开车门。
先接上唐静。
路况好的时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宋扬还没到。
沈冉先陪唐静拍了一会视频。
等宋扬到了之后，陪同沈冉去见了负责人，当时项目刚完工，投资人就去世了，他远在国外的几个儿女不愿意操心，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在打理。
那个姓张的经理很负责，详细介绍了项目的情况，双方交流了诚意。
末了，宋扬陪沈冉做了一个初步预算，盘下这个项目，加上配套完善前的沉淀成本，至少也要好几个亿。
沈冉微微蹙眉。
这个金额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当时出嫁的时候，沈青山除了房子车子，还给她存了一笔钱作为嫁妆。
后来临终前，他又分一点股权给沈冉，虽然远不及哥哥姐姐的多。但是嫁妆加上这半年多的分红，自己也算小有资产。
但是远远不够。
除非，把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卖掉，再搞点贷款。
又想起顾延骁，找他批点贷款，应该不会太难吧？
琢磨了一路，路过银行的时候，让司机停车。
沈冉日常开销都用工资，顾青山给她存钱的那张卡，她这几年一直没动过。
下了车，去柜台查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到底有多少钱。
一查，发现金额比预期的少了远远一大节。
嫁妆是对的。
但股权的分红，只发了一次，后面大半年，一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