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通勤三小时。
陪妈妈？
住上千平别墅的人，跟妈妈住一个一百平的套房？
沈冉看着他眼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其实内心起了一点涟漪。
但也不想太自作多情。
小时候没妈妈陪，长大了粘着妈妈也不是不可以。
“哦”一声，推开自己房门。
顾延骁又叫住她。
“冉冉，都住隔壁了，以后互相照应，有事喊一声。”
顿一顿，提醒她，“是邻居，也是你们立言阁的客户。”
意思就是，至少搭理一下。
沈冉把冷淡的脸色收了收，看他一眼。
“竟然是客户，以后你就跟其他人一样。”
“嗯？”
“叫沈总。”
说完推开门，耳边传来男人轻笑的声音。
关上门，沈冉脱了高跟鞋，换上舒服的棉拖，把工装外套挂门口的架子上，进浴室放水，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之后，因为反复高烧带来的疲乏感才消减一些。
后面又加了会班。
十点左右的时候有微信信息，许亦珂的。
“沈冉，睡了吗？“
沈冉回：“还没呢阿姨。”
电话进来。
“沈冉，厨师给我炖了鱼胶牛奶汤，弄多了喝不完，给你送一碗吧。”
“啊？”犹豫了一下，“不用了阿姨，你给顾延骁吧。”
“他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稍作停顿，“现在有人送过来，刚好顺路送你房间。”
沈冉不再推迟。
“那好吧，谢谢阿姨。”
许亦珂挂了电话，走到顾延骁房门口，男人神色专注地看着文件，高大的身影让房间显得略微逼仄。
“汤帮你送过去了。但你妈不爱喝牛奶。”
顾延骁眼睛都没抬。
“冉冉发了两天烧，现在身体很虚弱，营养师选的汤品，过几天就换了。”
许亦珂啧一声。
“你这么孝顺，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顾延骁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自己的妈。
“你今天徒步也累了，刚好补补。”
弯转得有点急，但也没翻车。
“哈！”许亦珂其实就是借机调侃一下这个无甚温度的儿子。
“我乐意帮忙，但汤就免了，你以后给冉冉安排就行，我负责帮你送到。”
顾延骁一本正经。
“谢谢。”
许亦珂眉梢微挑。
“谢早了，我下周回巴黎了，你要追求爱情，你妈我也要去找我的爱人。”
这确实有点不好办。
顾延骁略作思忖，起身，走到客厅酒柜，拿出一瓶红酒。
“82年的拉菲，来一点？”
许亦珂一脸好事者的笑。
“贿赂我也没用，拉菲的味道，没有爱情来得醇厚持久。”
顾延骁问她：“你那个男朋友，是个作词家？”
“怎么？有想法？”
“你们一个作词家，一个服装设计师，都可以远程办公，为什么非要住巴黎？”
许亦珂被他的大言不惭勾起兴致。
“你是准备让我男朋友也来中国？”
“换个环境，更能激发灵感，期间一切开销我包。”
想起对方还是个人过五十，事业毫无突破的作词家。
补充一句：“我在美国时认识了一位很有名的音乐制作人，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许亦珂干脆利落：“成交。”
顾延骁把红酒推到她面前。
“我每天早上七点吃早餐，冉冉八点，营养师会做两拨，你负责把人带去自助厨房。”
许亦珂勾着嘴角盯着自己的儿子，端起那杯酒。
亲生的，眼睛一闭就咽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沈冉有意避开顾延骁早出和晚归的时间，两个人没有再碰面。
周末许亦珂约她去海边徒步。
S市靠海，东西海岸线蜿蜒相接，沿途山脉绵延，隔海相望，就是港区辉煌的国际金融中心。
沈冉其实喜欢户外运动，但这么多年，就是没有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有点迟疑，但想想工作狂节假日向来行程满满，最后欢喜应许，还喊上唐静。
周六早上六点，沈冉拉着睡眼惺忪的唐静出门，敲了敲隔壁。
“阿姨，我们好了。”
早春天亮得晚，走廊夜灯幽暗，昏沉的晨色在廊外浮荡，门打开，一束明亮的光影扑出来。
顾延骁冲锋衣，登山鞋，肩宽腿长逆光而立，眉目深深看着门外的人。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