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已到场》第六期的录制如期而来。
苟日新和另一位选手直到上场前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们都清楚,今天赢了就获得了半决赛的入场券,败了就是淘汰。
“加油啊,”临上场前,苟日新和对方互相加油打气。
《风华》这组没有使用太多的表演技术,他们唯一突出的就只有一个“情”字。
这是燕陌风对他们的要求,也是他们对自己的要求。
《风华》这组表演完后,场上寂静良久。
导师和评委一片沉默,选手席忽然发出热烈的掌声。
苟日新两人心下稍安。
“那我们请《风华》这组的导师燕陌风先做一下点评。”主持人抬手压下了阵阵的掌声,随后出声。
“你们做到了我对你们的要求,这很好,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相信未来的演艺道路上你们一定会走的更长更久。”燕陌风简单说了两句,将点评交给了其他的导师和评委。
“我是一个泪点比较低的人,所以我很少看这样的题材,也从不动笔写这方面,太虐太悲了。《风华》是我为数不多看过的其中一部剧,我到现在还能想起里面的台词。里面说‘江山辈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想,这可能说的也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吧。”评委席的翁绿感叹道。
“在这场表演中,你们两人的表演明显看得出有些青涩,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但也正是如此,更显得你们方才的表演中那种情感的真挚。”唐殊丽开口道。
“其实这次是我和燕陌风的组PK。私心上来讲,我自然是想把票投给我们组的选手的。”唐殊丽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但你们用情感打动了我。这一票不单单是投给你们,也是我对谭昭先生的尊敬。”
“谢谢!谢谢各位导师、各位评委。”苟日新和另一名选手连连鞠躬道谢。
“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演。”
主持人的话音落幕,宣告着《风华》剧组成功获得了半决赛的门票。
苟日新进入剧本室,看着可以挑选的剧本,沉默了许久。
这次可以挑选的剧本不仅都是苟日新看过的,还都是他特别喜爱的。
这……选哪个不选哪个苟日新都觉得心痛。
“请尽快做出选择。”主持人催促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不管了,挑中哪个是哪个吧。”苟日新开始挑兵挑将,最终手指落在了经典电影《格雷斯•斐瑞》上。
苟日新在《演员已到场》舞台上就表演了这部影片的片段,如今再次选到,也算是有缘。
苟日新看着《格雷斯•斐瑞》名下孤零零的名字,挑了挑眉,拿起笔在格雷斯•斐瑞这个角色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领走了剧本。
《演员已到场》节目组为《格雷斯•斐瑞》所选的片段,是格雷斯•斐瑞最终死亡的一幕。
格雷斯•斐瑞此时外表一如二十年前,没有丝毫改变,依旧美貌如花。然而他的心灵却早已不复当初的纯稚。
格雷斯•斐瑞变得虚伪、卑鄙、自私,他引诱良家妇女为倡,他引诱前途无量的青年堕落。他威逼利诱甚至杀害了真心为他好的挚友。
他也被恐惧折磨,直到知道他秘密的人或自杀、或遭受意外,全部逝去。他不再为恐惧担忧,但在曾经的罪恶里,他也感受不到快乐。
于是,他带上了温柔慈悲的假面。他伪装的像极了,唯有狡猾的眼暴露了他的虚伪。
“我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格雷斯•斐瑞一边弹着钢琴一边这么说。
看透他本质的唐恩勋爵嗤之以鼻。
“我厌倦了那种无聊罪恶享乐的人生。我有罪,我忏悔,上帝应该惩罚我的罪。”格雷斯•斐瑞对唐恩勋爵道,“你不知道我身上所有的秘密,你不知道我所犯下的罪恶,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了解我。唐恩勋爵,以后再也不要对我讲你那些荒诞罪恶的话了,我所犯下的罪皆来自于你当初的引诱。你是一个罪恶的人,以后那些罪恶的话,你再不要对年轻人说了,那会害了他们一生的。”格雷斯•斐瑞看向唐恩勋爵,停下了正在弹奏肖邦的手。
“哦,不要停下你的演奏。”唐恩勋爵道。
“你今晚的演奏和以往都不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的魅力在其中,我想你确实是有了改变……不过……”唐恩勋爵咽下了口中的嘲讽之语。
“从今天起,不从此时此刻起,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格雷斯•斐瑞再次强调。
“好吧好吧,我们不要再说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唐恩勋爵无可无不可的扬了扬眉,对这个话题感到了厌倦。
“别扫兴了,别坏了这一天的好心情,平日里和你在一起都很愉快。”唐恩勋爵道,“既然你今天没有心情,我便先走了。明天11点我们俱乐部见。”
“我改过自新了,再也不会去俱乐部了。”格雷斯•斐瑞神情恹恹的回道。
“不,你可一定要来。俱乐部少了你可会少很多乐趣。之前被你引诱的那个少年,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他三番五次的拖我给你带消息,一定要再见你一面。”唐恩勋爵戴上帽子临走前转头对格雷斯•斐瑞道。
“一定要我来吗?”格雷斯•斐瑞看向唐恩勋爵。
“是的。”
“好吧,我会去的。”斐瑞看向唐恩勋爵承诺道。
送走了唐恩勋爵,格雷斯•斐瑞坐在沙发上双眼呆滞。
看似是在发呆,实际上他是在剖析自己,他真有唐恩勋爵说的那么卑鄙吗?
不,他不是,他是真的想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现在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都死了,只要从今以后他多做善事,那么灵魂上的罪恶也会慢慢褪去。
他的罪证早已消灭,并随着那些人的死亡,永远埋葬。
不,不对。
还有一项罪证还在。
格雷斯•斐瑞想起了被束之高阁的画像。那副反应着他罪恶的画像,那副替他承受着一切的画像,那副亲眼目睹他杀害了挚友的画像。
不,不用怕。
我已经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那么那些罪恶也该随着我的心态改变消失。
格雷斯•斐瑞这样安慰着自己。
对啊,我是一个好人。仔细想想,他们的事又不是我造成的,他们的堕落又不是我直接造成的,是他们自己意志不坚定,是他们自己倒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是杀害了挚友,可那也是他一直喋喋不休,知道了我的秘密啊。在那之前,我一直对他很包容的。
格雷斯•斐瑞说服了自己。
于是,他决定把那副时时刻刻反应着自己罪恶的画像彻底毁去。
格雷斯•斐瑞迈着愉快的脚步,上到了二楼。
“不——”
格雷斯•斐瑞不能接受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在他的设想里,这副画像应该把他的罪恶一点点消去,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一副罪孽深重,罪无可恕的模样。
格雷斯•斐瑞狠狠的瞪着这副知道他所有秘密的画像。
难道他真的如唐恩勋爵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他只是将善良当做他的面具,当做生活中的新乐子而已吗?
不,不,不,他不是这样的。
他年少遇见唐恩勋爵之前是多么的纯洁美好!
他才不是这样一个虚伪伪善的人!
格雷斯•斐瑞恶狠狠对画像斥骂道,用尽他生平知道的最恶毒的词。
格雷斯•斐瑞眼神瞟过一旁挂着的匕首。
这把匕首在当年杀害了挚友后,格雷斯•斐瑞擦干血迹后就一直放在这里,和这副该死的画像一起,锁在这里,不见天日。
对,只要画像不存在就好了。
只要画像不存在,谁会知道他刻在灵魂上的罪恶?
格雷斯•斐瑞拿起匕首,拼劲全身气力划向画像。
紧接着,只听到一声临死前的痛苦叫喊和
人体訇然倒地的声响。
格雷斯•斐瑞在戳向画像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画像的狞笑。
匕首插进了格雷斯•斐瑞拿起的心脏,将他的罪恶通通展现在他的容貌之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反观画像,则没了曾经彰显罪恶的狞笑、苍老和血迹,一如二十年前画家刚完成时一样美貌、纯真。
苟日新合上剧本,“请多多指教啊,燕前辈。”
燕陌风笑了笑,“你怎么这么确定会是我和你对戏?或许节目组会请其他嘉宾演员也不一定。”
“放着你这个现成的‘唐恩勋爵’不用,反倒多花一份钱去请演员嘉宾,节目组怕是失了智才会做这种事。”苟日新笑道。
“何况……这次我又刚好挑选到《格雷斯•斐瑞》。节目组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话题的。”苟日新调侃道,“要是节目组真这么干,咱们两个的CP粉能分分钟把节目组撕上热搜。我想导演应该不会想要这种新潮的上热搜的方式。”
“好吧,你说的没错。”燕陌风笑道,“果然不是原来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斐瑞了。”
“没错~”苟日新笑道,“曾经站在你面前的斐瑞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格雷斯•斐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