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认识后,林颂今给众人发了第二版剧本,便算是正是开始了剧本研读的工作。
《断袖》剧组按照时间线的推进,进行了剧本研读。
燕陌风和苟日新虽然是故事中的主角攻与主角受,但在开场序幕中的戏份并不重。
这一场序幕主要讲的是各方势力的风起云涌。
皇后傅菘蓝所代表是为保势力长存、荣耀不倒的世家与勋贵势力;大司马程必先所代表的是想要更近一层的世家势力与不满朝堂腐败,想要为百姓求福祉的变革势力;皇帝萧轻鸿自然代表着岌岌可危的皇权势力一派。
朝中三方势力临立,哪怕皇权势力微弱,但在保皇党的扶持下,仍是构成了三分朝堂之势。
而做为三方势力各自的掌权人,自然个个都是下棋之人。
而主角受顾向晚在这三方势力中便是被用来互相拉锯的棋子。
文悠悠更周旋于傅菘蓝身边,实际则是程必先准备的一把尖刀。
顾向信勉强算半个傅菘蓝准备的卧底。之所以说算半个,是因为傅菘蓝从头到尾都没将顾向信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唯一可以从棋局中置身事外的顾萱,也在后期为了保护顾向晚、解开他的心结,甘心入局。
至此,再没有人能从其中逃脱。
“所以,程必先到底喜不喜欢顾萱?”戚朝读到程必先得知顾萱入宫时月下独酌的场景,有些疑惑。
若说不喜欢,四下无人他何必做此举?若说喜欢,利用算计一样不少。顾萱在进宫前,他曾提前得到过消息,程必先也并未说过阻拦之语或阻拦之举。
“我觉得是喜欢的。”苟日新思索了一会儿,道,“但只是喜欢,而不是爱。”
“又或许说是爱但不够深爱。”苟日新补充道。
“程必先这个角色足够理智,也更爱黎民百姓。”燕陌风想了想,也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程必先能够在自己子侄和亲子欺压良民的时候,不讲情面的依法办事。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是讲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哪怕是苦主求情,他也丝毫没有手软,可见他足够理智,也并非是沽名钓誉之徒。”
“我觉得是可以从这件事上以小见大,不难猜出他为什么想要谋夺萧氏江山。”燕陌风对戚朝讲完,又对编剧林颂今道,“这一短我觉得可以修改一下。”
“嗯?怎么改?”林颂今身体微微前倾,专注的听着燕陌风的想法。
林颂今对于演员的意见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提出什么样的意见,林颂今都会认真去听。
当然,听完改不改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在百姓和苦主求情的情况下,程必先杀了他的子侄和亲子呢?”燕陌风道,“尤其是这个亲子又是他独子的情况下。”
“这样改动的话……其实子侄这个角色的必要性不是很大,可以删掉,这样还节省一个演员。”林颂今喃喃自语道。
不是……节省演员这种话就不必要说出来了吧?
看咱们剧组这样,也不像很穷的样子。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
苟日新心里默默吐槽了起来。
“这样的话,其实这个片段可以挪到程必先初为家主那里。一来立威,程家人都知道程必先是一个独子都杀的狠角色,必然不敢生出异心,二来,也是一个收拢民心的好机会。”林颂今说改就改,拿起笔就将原本的片段划掉,在一旁写了个大概流程顺序。
“还有谁觉得剧本哪里可以改吗?”林颂今看了看剩下的人问道。
“林编,我这个皇后又不得夫君喜爱,也不和夫君一心,圈养几个面首应该会比较合理吧。”唐殊丽倚着靠背,手捻着一页剧本懒洋洋的道。
“唔,回头我想想看有没有必要。下一个。”林颂今道。
“我有一个疑问。”苟日新看向林颂今主动提出问题,“就是关于顾向晚沉溺于权力,忘记初心的这一段。为什么不让他堕落的更狠,更夸张一些呢?”
苟日新看着顾向晚这个角色,有些不明白。既然已经堕落了,在外装模作样还可以解释为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但,还能够自控的堕落,真的是堕落吗?
听到苟日新的疑问,林颂今微微一笑,耐心的一点一点为苟日新分析起来。
“堕落这一点,你觉得不够夸张是吗?”林颂今问道。
苟日新犹豫着点了点头。
如果林颂今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他现在的问题是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不满编剧剧本,是会穿小鞋的。
“不用紧张。我不是那种不容许挑衅‘权威’的人。何况,咱们这是正常的交流,也算不上什么挑衅‘权威’。”林颂今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安抚道。
苟日新闻言也笑了笑,渐渐放下了自己的紧张。
“其实这个堕落很夸张哦。”林颂今解释道,“你应该是被顾向晚迷惑了。”
“你结合着萧轻鸿的剧情去看。萧轻鸿可是酒后说出了要禅让皇位给顾向晚的真言。”
“朝臣脸色具变。”苟日新道。
“是的。”林颂今提醒到,“那这里顾向晚是什么表情呢?”
“他是一贯的和煦笑容。”苟日新将剧本翻到林颂今说的地方,看着剧本上的文字明白了。
在萧轻鸿说出这样的话后顾向晚本该惶恐不安,但他却被萧轻鸿独一无二的宠爱迷花了眼,被权力的风景迷住了心。他的面上却仍是一脸和煦,但心里或许充满了激动,脑中甚至幻想起了自己登上皇位的场景。
他看似清醒,实则已经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迷花了眼。
他如果真的清醒,他会惶恐不安,会立即打圆场。他不会不清楚朝臣并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哪怕是支持萧轻鸿的势力,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萧氏江山落入别家之手。
更别说其中一部分支持萧轻鸿的保皇党,他们之所以站在萧轻鸿这一边,为的不过是因为萧轻鸿姓“姓”,萧轻鸿出身正统。
可惜顾向晚已经没了那份清醒,他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看透。
他得到了怀才不遇时连想都不敢想了的高官厚禄,但早没了当年的一颗初心。
他更是在三方势力的拉锯战中,迷失了自我。
他会听从傅菘蓝的吩咐做些自认为‘无伤大雅’但却毁坏了萧轻鸿计划的事;在看到萧轻鸿疲惫双眼的时候博取怜爱。
他仗着萧轻鸿的宠爱肆无忌惮,却又在深恨傅菘蓝威胁的同时,对顾萱、生母十分失望,他对自己的出身是有些自怨自艾在里面的。
可以说,如果第一版的顾向晚是一个从头到尾都伪装的很好的温和、聪慧青年,那第二版的剧本中则为他加重了原本并不算明显的懦弱。
而新加这一点点懦弱,在正式表演时却不能够很用力的表演出来。
如何不经意的让人看出顾向晚这个人骨子里隐藏的一点懦弱,便是其中表演的一个难点了。
第二版的顾向晚这个角色,相较于第一版剧本中的顾向晚,更加复杂,人性的弱点也更多了一些。当然,做为主角受,他的闪光点也增加了一些。
毕竟现实生活中,两个人相爱可能毫无道理、毫无理由。但电影、电视剧的主角相爱,必定是因为对方有某一点甚至很多点互相打动的。
如果顾向晚这个角色只有缺点,萧轻鸿这样一个坐拥后宫的人除非真的是脑子有病,才会一头栽在他身上,为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
顾向晚恢复清醒的时候,还是很能打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死前算计了傅菘蓝,害得这个本可能因皇帝驾崩而自动升级的“准”太后,失去了她最为看重的权势,落得一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顾向晚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断袖》的中心人物。这个角色可是不好演的很。”池川看向苟日新道。
“原本我和老林是打算把顾向晚这个角色交给别人的。是燕陌风一力推举你,说你能胜任这个角色,我们才最终定下的你。”池川半带吓唬的对苟日新道,“你要是演不好这个角色,可别怪我中途把你换了。虽然《演员已到场》有承诺获得最终优胜的演员可以参演年底大戏,但可没承诺要给主角的戏份。”
“当然了,就算你签的合同里有主角这一条,后期也能把你剪成镶边男主。”
“池导,还没开拍呢,你别吓他。”燕陌风是早知道池川有先打击演员的习惯。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在池川开口吓唬苟日新时还是忍不住对池川道。
“燕哥,我没事的。”苟日新看向燕陌风笑了笑,对池川道,“导演你放心。顾向晚这个角色到了我手上,我就不会让他飞了,也不会让他成为什么镶边男主。”
“顾向晚一定会是《断袖》的绝对主角,你绝对不会有机会换掉我。”苟日新满脸自信的对着池川撂着话。
“好呀,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