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新对导演点了点头,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虽是一身现代服装,但举手投足已经有了古人风范。
“尔等是要学那贼子安禄山造反不成!”苟日新大斥一声,眼神凌厉。
但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将士逼迫,他心中自然也是感受到恐惧的。
他藏于长袖中的手,垂在身侧狠狠地掐着自己。唯恐自己在他们面前露怯。
这时候,如果杨国忠在将士面前露怯,他就彻彻底底的输了。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被这些愤怒士兵的架在火架上,逼他以死谢罪。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安的眼神已经透露了出他的恐惧。
而且……不论是否强忍着恐惧,结局都不会有所改变。
他们已经在马嵬坡做下了逼迫帝王的行为,如果贵妃和宰相不死,在平定叛乱后帝王必定会秋后算账。
但贵妃和宰相死在马嵬坡就不一样了,就算帝王深恨他们逼死贵妃又如何?为保江山社稷下令除去贵妃的可是天子本人。贵妃之死,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有份。
将士们铁了心的要让贵妃和宰相的命留在马嵬坡。
“贵妃不通政务,不涉朝政。平日里不过陪着陛下听曲儿赏舞,竟然也成了你们口中的祸国妖姬!”杨国忠悲愤的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冷漠的脸,“你们家中也有妻儿,难道你们妻儿也成日想着魅惑你们不成?”
他的话,在这些将士面前没有任何作用。看着他们所有人不为所动的样子,杨国忠明白了,他们杨氏风光止步于今日。
“贵妃无错,错皆在我。”杨国忠颓丧的退后了两步,“你们杀了我吧,只是莫要牵连贵妃。”
“宰相莫以为我们兄弟都是傻的不成?”一小将出声讥讽道,“贵妃不死,他日必要为你报仇雪恨。我等兄弟是傻的不成?一边为你杨氏富贵冲锋陷阵,一边等着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她不会的,我可以发誓。将来她必不会对你们下手。”杨国忠急忙对他们许诺。
“这种话,你还是留着骗自己吧。”小将话音一落,眼神瞬间就变了。
杨国忠心中一惊,知道眼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是,他死也就罢了,毕竟他这些年来确实做了许多错事。可贵妃无辜……
他要告诉贵妃,逃,逃的远远的……
可是他没这个机会了。小将一箭射中了他。他挣扎着想要去送信,愤怒的将士一拥而上将他永远留在了此地。
他的手指沾血在地下留下了残缺的快逃二字。
他被留在了这里,以一副残缺的身躯模样。
“你最后那个造型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手比了一个5什么意思?”导演出声问道。
最后,苟日新以一个头东脚西看着极为扭曲的造型做为结尾。
“因为条件不允许,我没有办法演出他最后的那个惨样。所以我就用这样的造型代表就表示他被五马分尸。5就是五马分尸的意思。”
苟日新的解释逗乐了导演。导演和制片人在苟日新的简历上写着什么。
“你试试男二李瑁这一段。”导演递给苟日新一个新的表演片段。
苟日新接过导演递来的戏份,正要打开看。导演又道,“去化妆间让化妆师给你做个妆造。”
“好的。”苟日新点了点头,拿着剧本走了出去。
化妆室内,无所事事的化妆师无聊的刷着手机视频。
“您好。导演让我来试李瑁的妆。”苟日新对化妆师道。
化妆师看着苟日新惊诧的挑了挑眉,“你不是试杨钊吗?怎么改李瑁了?”
“临时改的。”苟日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坐吧。”化妆师一边招呼着苟日新,一边去拿化妆工具。
能到她这边的,都是拿到第二轮面试资格的。化妆师从面试开场到现在总算是等到一个人了。当即恨不能将自己全部的功力都展现在苟日新这张脸上。
“老高,你很看好他啊。”原先的试镜房间内,制片人对导演道。
导演没否认,“之前一直想和他正式合作一次。就是他运气不太好,每次递给他的剧本,总能遇到半路截胡的。”
导演笑道,“他能接到这个本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制片挑了挑眉,“男三不行?非得男二?他如今热度和评价都还可以,但比他热度高的大有人在,比他评价好的也不是没有。”
“那不一样,你知道的。”导演摇了摇头,笑道,“咱们拍电视剧的虽然对演技没有电影那么高的要求。但要是什么演技也没有,观众看什么?再好的剧情也很难让人追下去。你看看你说的那些热度高的流量,成日里就是在粉丝面前耍耍帅、卖卖萌。说是演员,其实只会面瘫瞪眼或者五官乱飞;说是歌手,其实五音不全全靠百万后期;这样把讨好粉丝、卖萌耍帅当做是业务能力的人,来演李瑁,你觉得能看吗?”
导演对制片人道:“我不是拒绝、抗拒那些流量明星。但我抗拒、拒绝那些没有一点业务能力的流量明星。如果一个剧是靠所谓的粉丝数据做出来的,那这才是悲哀。”
制片叹了口气,“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你知道的,在这途中必然要选择牺牲些什么。”
“旁的我管不着,这是我的剧组。我有权利拒绝那些没有业务能力的人进组。如果你为了追求所谓的流量,去请那些人来演片中的重要角色,我相信不管《霓裳》这个IP多大,都会烂的你心慌。”对于演员的选择,导演很是坚持。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要换人。”制片还打算说什么,听见敲门声便咽了回去。
“导演、制片好。”换好一身戏服的苟日新敲门进来。
“嗯,开始吧。”哪怕导演心里觉得苟日新很适合身上的服装,他也不会说出来。一开口就是让苟日新开始试戏,也没问他准备的如何。
好在苟日新已经记住了要试戏的场景,心里倒也不慌。
苟日新现在要试的是杨玉被父皇强纳,在府中意志消沉的一幕。难度很小,以至于苟日新都不明白导演要他再试这一段的意义何在。
苟日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直到有下人前来,他才转头看向下人,去听下人所禀告的事。
他摇了摇头,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哑。“端下去吧,我不想吃。”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了回去。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像是下人说了什么,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咳两声,怒道:“谁准你们这般胆大包天,私下议论王妃的!”
“宫中的是贵妃娘娘,和王妃无关。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这般嚼舌根,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强撑着身子,对知道真相的下人训斥道。
如今就算是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强娶了儿媳又如何?谁敢去说皇上的不是?
李瑁也没有这个胆量,所以才会对此一言不发,独自在府中消沉。
李瑁府中的下人本是为李瑁打抱不平,可主子不让提,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
左不过宫里已经传出了陛下和贵妃要为王爷重新指婚的消息。
“什么?”
李瑁愣在当场,“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虽是问句,但他却并未看向将消息告诉他的下人,而是怔忪的看着虚空。
“好。”李瑁端起下人呈上来的粥,猛地喝了一口,咳嗽不止。
“不用你。”李瑁挥手拦住了下人想要上前伺候的动作。
“我知道了,你让人回禀贵妃娘娘。” 李瑁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就说儿臣领旨谢恩。”
李瑁说完,挥退了下人。不想让别人看下自己眼角流下的两行泪。
既然是杨玉希望自己另娶新妇,忘记她,那么他又怎么能够不成全她呢?
当年是他没有出声阻止,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王府。如今她心上任是别人了,他又哪儿来的脸怪她移情别恋呢?
李瑁擦干了眼泪,端起下人刚刚送来的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进去。
他要收拾收拾,好好调理调理,这样圣旨下来时他才能精精神神的进宫谢恩。
“你对李瑁这个角色怎么看?”导演问道。
“痴情男二?”苟日新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他看原著的时候光顾着分析杨钊了,没去看李瑁的相关。
导演闻言笑了出来。
导演这一笑,瞬间给苟日新笑得心里打鼓了。
“他应该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痴情男二。”导演想了想,“他和后面的王妃琴瑟和鸣,很恩爱。”
“好了,你的试镜结束了。最终结果会有人通知你的。”导演说完,对苟日新点了点头。
苟日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场试镜八成是凉了。
苟日新转身往后走,忽然又转身回去。
“嗯?”导演和制片人疑惑的看着苟日新。
“我很想加入《霓裳》,希望导演和制片在决定人选的时候可以多考虑我一下。拜托了。”苟日新对两人鞠了一躬,这才拉开门,去往化妆师将戏服和发簪还给化妆师。
试镜间内,制片和导演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将苟日新的简历单拎出来放在一个位置,随后便让工作人员喊下一个试镜的人员。